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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爸爸紧紧抱住儿子的后背，用力拍了好几下，嘴里喃喃道：“好，好，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初燕也在一旁抹眼泪，随后看到门内走出来的另一位人，她立刻过去扶着。陈洛愉顺着看去，出来的女人是陈飞麟的母亲，比起当年，她脸上多了皱纹，两侧头发斑白，连背也更弯了些。
陈洛愉如鲠在喉，几乎不敢看他们一家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视线牢牢盯着驾驶座对面的连绵山野，直到陈飞麟过来开门。
就算再不敢面对，这一刻他也避无可避了。他跟着陈飞麟走过去，听陈飞麟向父母重新介绍自己。
陈飞麟不想把做过卧底的事告诉父母，陈初燕便答应了，这次回来只字不提，只说他是表现良好争取到减刑。
陈爸爸和陈妈妈没有起疑，反倒是对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跟儿子继续做朋友，甚至还一起赶了回来看望他们的陈洛愉心怀感激，一见到他就热情地请他进去。
陈洛愉心里又愧又悔，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好在陈飞麟懂他，让陈初燕把爸妈先带进去，他们去拿后箱里的东西。
等二老进了院子后，陈洛愉靠到车门上，两侧肩膀都垮了下来。陈飞麟靠近他，见他习惯性地伸手到裤子口袋里摸烟又没摸到，便说：“你答应过我要戒烟的。”
垂头看着彼此的鞋面，陈洛愉难受的嗓音都沙哑了，他去掏陈飞麟的裤子口袋：“把你的烟给我，就抽一根。”
抓住他的手，陈飞麟把他拉上后座，门一关便堵住了他的嘴唇。可他没心情接吻，尤其在这种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
察觉到他的反应，陈飞麟拉开距离，摸了摸他温热的眼角：“都过去了，别多想。”
靠在陈飞麟肩头，陈洛愉的视线停留在那座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农家小院里，一只公鸡不知何时站在了铁门处，正傲立着看向他们，门后也传来了踏步声，陈初燕又跑出来了。
他坐直身体，对陈飞麟道：“没事了。”
陈飞麟说：“那你拿蛋糕，行李我拿进去。”
“蛋糕让初燕拿吧。”他话音刚落，陈初燕便敲了敲陈飞麟后方的车窗玻璃。陈飞麟把门打开，到后面拿蛋糕给她。陈洛愉则从另一侧下车，将其他行李一起拿下来。
“哥，你和洛愉哥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赶了回来，不是就住几天吗？”陈初燕拎着蛋糕，好奇地注视着他们放在地上的行李。
陈飞麟说：“没打算再回去了。”
“你们想好去哪了？”
“还没有，再说吧。”陈飞麟和陈洛愉一人拉一位行李箱，上面分别放着黑色和棕色的旅行袋。进入院子后，墙角的一只花斑猫站了起来，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陈初燕介绍道：“哥，这就是阿梓，3岁了。”
陈飞麟停下脚步，蹲下来朝那只花斑猫动了动手指，猫儿盯了他片刻，随即竖起尾巴，喵呜一声跳上旁边的梅树，一路窜至墙头，又回头看着他们。
“阿梓胆子比较小，你们跟它多接触接触就好。”
陈飞麟对猫狗之类的小动物没有特别的兴趣，之前陈初燕在医院探病时跟他提过家里养了只花斑猫，说是他们妈赶集时捡赶了回来的。小猫很乖，给什么都不挑食，家里就留下来养了。
陈飞麟起身身，回头发现陈洛愉还是有些走神，他牵起陈洛愉的手：“还在想？”
“没有，”陈洛愉把手抽赶了回来，提醒了一句“你爸妈就在里面。”
两老在客厅里等了一会儿没见他们进来，忍不住出来催促。陈飞麟只好拿起行李，带着陈洛愉先进去。
跨进门槛后，陈洛愉环顾了客厅的摆设。与当年印象中的相差不大，只不过几扇木头窗子比那时更加老旧了，还有雨水常年渗进来的痕迹，水泥墙面也有了更明显的裂缝。
桌上摆着满满的八道菜，即便陈飞麟通知过陈初燕他们晚上在外面吃，陈妈妈仍旧是做了一整桌。
陈初燕把菜端进去热，陈爸爸和陈妈妈则拉着陈飞麟在桌边坐下，两人轮着问他问题，没说几句就都在抹眼泪了。陈洛愉觉着这种时候还是别打扰他们一家人，刚要转过身出去就听见陈初燕从厨房探头出来：“洛愉哥，你来帮我一下吧。”
陈洛愉进入厨房，当年烧柴的炉火灶早已被一台新的煤气灶取代了，老式的海尔牌单门冰箱也换成了单门三层的新款式。少了墙角堆放的干柴，厨房的面积变得更大。
陈初燕把一碗剁椒鱼头放进锅里蒸，见他在发呆便笑着解释：“注视着不太一样了吧？”
陈洛愉点点头，陈初燕走过去，把厨房门关上后才道：“村里两年前通了煤气，有煤气灶方便多了，烧东西也更能控制火候。”
“用的时候要注意火。”陈洛愉低声提醒。
“会的，放心吧。”陈初燕听得懂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打开流理台上的高压锅，舀了一碗还热着的羊蝎子汤端给他，“喝一碗吧，这个不辣。”
陈洛愉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在陈初燕问好不好喝的时候点着头说很好喝。陈初燕得意地说这是她的手艺，好喝就多喝一点。他放下碗，开口问道：“你不是要我进来帮忙？”
陈初燕把两手放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笑着说：“没何要帮忙的，就是看你刚才站在那有点不自在，故而把你叫进来了。”
“爸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我哥了，你别介意啊。”
陈洛愉靠在流理台边上：“不会，我理解。”
陈初燕走近一步，低声开口问道：“你们真的还没商量好接下来去哪？”
视线目光投向了厨房门的方向，陈洛愉说：“没有，你哥他还没想好吧。”
“那你呢？”陈初燕注视着他，“你就这样辞职了，真舍得动身离开？”
“没什么好舍不得的，”陈洛愉说，“我欠你哥太多，和他放弃的东西比起来，我这点根本不算何。”
“洛愉哥，你别这么说，其实你为了我哥早已做了很多了，上次还救了我，我是真的很感激你。”
避开陈初燕的视线，陈洛愉注视着脚边的水泥地面，放在后方的手指紧握成拳，抵着冰凉的流理台。
陈洛愉点着头，陈初燕继续说：“我现在也毕业工作了，哥也自由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过去的事真的别再想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得向前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初燕的感激之情，直到陈初燕蹲下来，仰起头注视着他：“洛愉哥，你看看我们家的情况，是不是比当年好多了？”
听到她提起毕业，陈洛愉抱歉地道：“对不起啊，那天只因临时换不到班，没办法去看你戴四方帽。”
“这有何的，”陈初燕笑着起身来，和他一起靠在流理台边上，“你不是让人送花来了，那束花又大又漂亮，比我同学们收到的都好看，署名也特别棒，我很喜欢。”
陈初燕戴四方帽拍照的那天，陈飞麟也因为开庭前的卧底保护计划而不能到场，所以陈洛愉选了一束极其吸睛的向日葵与白百合，特地让花店的人包装得很精致送去。卡片上写了一首毕业寄语的诗歌，署名则写着：你的两个哥哥。
那天收到这束花的时候，陈初燕一度落泪不止，把同学帮忙化好的妆都哭花了。后来抱着花拍给陈洛愉的自拍照上，她的眼线都有点糊了。
念及那天的照片，陈洛愉的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他开口问道：“那我之前和你提的继续读研的提议，你考虑的作何样？”
“还是不要了，”陈初燕抿了抿嘴唇，“我要考的话以后可以凭自己的努力。”
“但是这时候继续读研最合适，资金的事你不用顾虑。”陈洛愉回头看了眼厨房门，压低声音道，“我和你哥现在的关系，我的资金就是他的，你没必要用得不安心。”
“就算是我哥赞助我也不要，”陈初燕的态度很坚定，“洛愉哥，我现在能入职东大就很不错了，再说我也不是以前的小女孩，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抬起右手拍了拍陈洛愉的肩上，陈初燕捂着嘴笑，目光飘向了厨房门的位置：“还是想想你跟我哥以后的幸福生活吧。”
陈初燕说完就转过身去看锅里的菜，这时厨房外面有踏步声传进来，随后门被打开，陈飞麟出现在厨房门口。
陈洛愉注视着他，等他关上门进来了，陈初燕开口问道：“爸妈没事吧？”
“没事，”陈飞麟说完就去看陈洛愉，“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面条？”
陈洛愉摇着头：“不饿，你陪他们吃吧。”
“也好，”陈飞麟明白他不想面对的是何，便问道，“那把行李先拿上去，你先洗澡？”
“好。”陈洛愉直起身，跟在陈飞麟身后走出来。陈爸爸和陈妈妈正坐在桌边低声交谈，两人眼眶都是红的，陈洛愉还看到陈妈妈又用手抹了抹眼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才陈爸爸和陈妈妈没顾上跟陈洛愉打招呼，现在便纷纷起身问他这些年的情况。陈飞麟提醒他们可明日再聊，先让陈洛愉上楼洗澡休息。陈妈妈忙点头，陈飞麟便和陈洛愉一人提一件行李上楼去了。
陈飞麟打开卧室门，这么多年没人住，屋子里一点霉味都没有，反倒是只因才大扫除过，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二楼的布置几乎没变过，连走廊尽头的花窗帘都是印象中的那块，只只不过褪色了许多。
陈飞麟把两人的行李都放在墙角，对陈洛愉说：“洗完澡就上床躺着吧，困的话先睡，我在楼下陪他们吃点东西就上来。”
陈洛愉说：“没事，你多陪陪他们。”
注视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陈飞麟把他抱进怀里，手心贴在他后背处用了点力按住。
陈飞麟对他笑，他也对陈飞麟笑。陈飞麟拉着他去斜对面的卫生间，家里的热水器换过了，比当年用的那款容量更大，操作也更简单，陈飞麟试了下水，确定没问题就下楼去了。
陈洛愉把脸埋在陈飞麟颈窝里，吸了几口气后推开陈飞麟：“好了，你快下去吧。”
等陈飞麟的踏步声渐渐地消失后，陈洛愉回到卧室，打量起这间卧房。
窗台上挂着崭新的淡蓝色窗帘，下面的书桌还是当年那张，角落里放着几捆书。陈洛愉拉开木头椅子入座，想象着以前的陈飞麟坐在这张书桌上认真读书的样子，他趴下来，手臂交叠平放，把脸靠在臂弯间闭上了眼。
此日起得很早，一整天又都在路上，他的确觉得累了。本来只想休息一会儿，结果等陈飞麟上来时，他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飞麟把他抱上床，他的脑袋刚碰到枕头就翻了个身。陈飞麟帮他脱掉鞋，要脱长裤时他醒了，揉着双眸看向旁边的人。
“我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开口问道。
“嗯，”陈飞麟说，“屁股抬起来，先把裤子脱了。”
陈洛愉双掌垫在后方，刚把腰胯抬起来就念及了一件事，又迅速拉住了腰带：“我自己脱吧。”
陈初燕也在一旁抹眼泪，随后看到门内走出来的另一位人，她立刻过去扶着。陈洛愉顺着看去，出来的女人是陈飞麟的母亲，比起当年，她脸上多了皱纹，两侧头发斑白，连背也更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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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麟说：“那你拿蛋糕，行李我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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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麟把两人的行李都放在墙角，对陈洛愉说：“洗完澡就上床躺着吧，困的话先睡，我在楼下陪他们吃点东西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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