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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他想见她 ━━
“魔域圣女昨日安排在了何处?”
江倾阙开口,嗓门听不出情绪。
弟子恭敬回道:“回剑尊,昨夜客房忐忑,魔域众人被安置在西偏院一带。”
西偏院。
问剑楼最偏僻的角落。
江倾阙没有说话。
弟子等了一会儿,试探道:“剑尊?”
“那处,许久无人打理了。”江倾阙说。
弟子没明白他的意思,如实应道:“是,那边原是堆放杂物的,鲜少住人。昨日事出突然,一时腾不出更好的院子。”
江倾阙沉默一会儿,道:“将听竹苑收拾出来。”
弟子愣住。
听竹苑是问剑楼最好的客院之一,依山傍水,清幽雅致,一向只接待各派掌门级人物。
魔域此番来的虽是使团,但领头的不过是个长老,圣女也只是新晋,按规矩是住不进听竹苑的。
他有些不确定:“剑尊的意思是……”
江倾阙脑海中浮现出暮挽眠的身影。
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含情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道:“请魔族圣女移步听竹苑。问剑楼待客,不可失礼。”
弟子怔了好一会儿。
他偷偷抬眼,看向自家剑尊。
江倾阙面上没有表情,晨光落在他眉目间,清冷如常。
弟子不敢多问,躬身应道:“是。”
他转身欲走。
“等等。”江倾阙叫住他。
弟子回头:“剑尊还有何吩咐?”
江倾阙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叫住他。
他只是觉得,要是让弟子去传话,她会不会认为他只是客套,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做的表面功夫。
他不想让她这样想。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片刻后,他说:“你带几名弟子去收拾听竹苑。魔域圣女那边,我亲自去。”
弟子不理解,“……啊?”
剑尊亲自去?
他想了又想,恍然大悟。
定是剑尊有了剑谱的线索,要亲自去审问魔域圣女。
怪不得要将人安置在听竹苑,原来是剑尊想要亲自监视。
弟子肃然起敬:“是!弟子这就去办!”
他转过身快步离去,心中暗想,剑尊为了追回剑谱,竟然亲自出马,当真是尽职尽责。
江倾阙站在原地,看着弟子走远。
晨风从峰顶吹下来,带着终年不化的寒意。
他站了很久,接着向西偏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心里的嗓门就清晰一分。
你在做何?
你是剑尊,她是魔域圣女。
你们之间隔着正邪两道,隔着无数双眼睛。
你亲自去请她移居听竹苑,旁人会作何想?
她本人会怎么想?
他脚步顿住,转瞬间又继续向前。
他不明白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他只知道,他想去,他想见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
哪怕只是听她说一句话。
哪怕她还是会像梦里那样,笑着撩拨他,叫他“剑尊”,问他“想我了吗”。
他都想去。
但当他真的站在那扇破旧的院门前时,又停住了。
院门半掩着,门板上积着灰,檐角爬着蛛网。
江倾阙庆幸自己来了,这种地方,作何能住人?
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却没有落下去。
他有些后悔。
他来了,然后呢?
要是她问起来,他该如何回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问她住得可好?可他已经明白她住得不好,否则他不会站在这里。
问她可有需要?可他早已让人收拾了听竹苑,他的来意一目了然。
问她昨夜睡得如何?他不敢问。
他怕她回答。
怕她笑着说“睡得很好”,又怕她笑着说“睡不好,只因想剑尊”。
无论哪种回答,都不是他想要的。
江倾阙站在大门处,眉头紧锁。
他一辈子没这么举棋不定过。
修道数百年,他做何都是干净利落,向来不需要想这么多。
可现在他站在这扇破旧的木门前,手抬起来又放回,放回又抬起来,反反复复,像个傻子。
院门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暮挽眠坐在椅子上,手按着腰侧。
昨夜梦里折腾得太久,醒来后腰就有些酸。
她揉着腰,目光落在窗外。
晨光从破旧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算算时辰,江倾阙也应该派人来了。
暮挽眠道:“绯烟。”
绯烟正收拾床榻,闻言抬头:“圣女?”
“你去把院门打开。”
绯烟愣了一下:“现在?”
暮挽眠没有解释,点头示意。
绯烟不敢多问,放回手里的活,向院门走去。
手触到门板时,她顿住了。
隔着门,她隐约看见一道人影。
白衣,玉冠,身姿挺拔。
她怔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拉开门。
门外,江倾阙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要敲门的样子。
绯烟压下心里的惊愕,垂眸行礼:“剑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江倾阙收回手,负在后方。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往院子里看去。
暮挽眠从屋里走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墨发简单绾了个髻,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脸上脂粉未施,比昨日少了几分艳丽,多了几分……
江倾阙说不出来。
他就这么注视着她,忘了移开视线。
暮挽眠也没念及是他。
她以为最多是个执事弟子,或者一封措辞客气的帖子。
她敛下眼底的情绪,微微欠身:“不知剑尊前来所为何事?”
她语气客气,神情平静。
江倾阙心里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明明昨夜她还窝在他怀里,软软地叫着他剑尊。
明明昨夜她还吻过他,笑着说要和他共度云雨。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客气得像是陌生人,就好像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就犹如他们只是素不相识的正道与魔女。
他身侧的手紧握着,开口道:“昨日是楼内弟子怠慢了圣女,还望圣女海涵。”
暮挽眠笑着说:“不敢当。事发骤然,挽眠理解。”
江倾阙听着这话,心里更闷了。
她说不怪。
她说得体。
她理解。
可这不是他想听的。
他沉默一会儿,说:“此番前来,是想请圣女移步听竹苑。那边清静些,也宽敞些。”
暮挽眠注视着他,道:“听竹苑?挽眠只不过新晋圣女,如何敢当。”
江倾阙:“问剑楼待客,不论身份高低,只论礼数周全。昨日怠慢,今日理应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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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等了一会儿,试探道:“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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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沉默一会儿,道:“将听竹苑收拾出来。”
弟子愣住。
听竹苑是问剑楼最好的客院之一,依山傍水,清幽雅致,一向只接待各派掌门级人物。
魔域此番来的虽是使团,但领头的不过是个长老,圣女也只是新晋,按规矩是住不进听竹苑的。
他有些不确定:“剑尊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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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含情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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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道:“请魔族圣女移步听竹苑。问剑楼待客,不可失礼。”
弟子怔了好一会儿。
他偷偷抬眼,看向自家剑尊。
江倾阙面上没有表情,晨光落在他眉目间,清冷如常。
弟子不敢多问,躬身应道:“是。”
他转身欲走。
“等等。”江倾阙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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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倾阙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叫住他。
他只是觉得,要是让弟子去传话,她会不会认为他只是客套,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做的表面功夫。
他不想让她这样想。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片刻后,他说:“你带几名弟子去收拾听竹苑。魔域圣女那边,我亲自去。”
弟子不理解,“……啊?”
剑尊亲自去?
他想了又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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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剑尊有了剑谱的线索,要亲自去审问魔域圣女。
怪不得要将人安置在听竹苑,原来是剑尊想要亲自监视。
弟子肃然起敬:“是!弟子这就去办!”
他转过身快步离去,心中暗想,剑尊为了追回剑谱,竟然亲自出马,当真是尽职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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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何?
你是剑尊,她是魔域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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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他想去,他想见她。
哪怕只是看一眼。
哪怕只是听她说一句话。
哪怕她还是会像梦里那样,笑着撩拨他,叫他“剑尊”,问他“想我了吗”。
他都想去。
但当他真的站在那扇破旧的院门前时,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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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她回答。
怕她笑着说“睡得很好”,又怕她笑着说“睡不好,只因想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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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昨夜她还吻过他,笑着说要和他共度云雨。
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客气得像是陌生人,就好像那些事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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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侧的手紧握着,开口道:“昨日是楼内弟子怠慢了圣女,还望圣女海涵。”
暮挽眠笑着说:“不敢当。事发骤然,挽眠理解。”
江倾阙听着这话,心里更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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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解。
可这不是他想听的。
他沉默一会儿,说:“此番前来,是想请圣女移步听竹苑。那边清静些,也宽敞些。”
暮挽眠注视着他,道:“听竹苑?挽眠只不过新晋圣女,如何敢当。”
江倾阙:“问剑楼待客,不论身份高低,只论礼数周全。昨日怠慢,今日理应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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