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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34章 秀莲上门 ━━
“十三，你也不小了，是不是改考虑一下婚事了。”
我娘一边干着活，一面跟我说。
在朱家坎，男孩子满18周岁就可以结婚了。
不少人家都是以前安排亲事。
就像是我跟秀莲一样，定下娃娃亲。
要是超过23岁，再朱家坎，基本就找不到好对象了。
只因在外人看来，不找对象一定是有啥毛病才耽搁的。
“娘，你想抱孙子，不也得有合适的人嘛，我现在上哪里给你找去。”
我娘把苞米粒儿撒进簸箕里，斜我一眼。
“少跟俺扯哩哏儿棱，屯东头老赵家二闺女，前儿个还托人打听你咧。可俺这心里头，咋寻思还得是秀莲那丫头，那身板儿，一看就是好生养，准保能生男孩。”
“娘！”
我臊得脸皮发烫。
十八的大小伙子，听着自己亲娘念叨人家闺女屁股大，浑身不得劲。
正说着，门被推开，我爹吊着烟袋锅钻进屋。
“黑水河！那水清亮得能看见底儿！河里头，鱼翻着花儿地往上冒！老刘头他们几家都拎桶去了！”
黑水河我不是没有去过，摆平水鬼的事情后，黑水河的水还是黑的，依旧如墨。
咋能说清就清？
还清的见底？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着不对劲。这光景，不像吉兆。
“真的？”
我娘也忘了言道我，撩起围裙擦手。
“他爹，那赶紧地，咱也去捞点。”
“去，十三也去！”
我爹搓着手，瞅我。
我正要应声，外头院门“吱呀”一响，脚步声又轻又急，门重新被推开。
进来的人，让我娘脸上随即笑开了花，让我爹闭上了嘴，让我心里头“咯噔”又是一下。
是秀莲。
她眼圈通红，脸上泪痕还没干透，鼻尖哭的发红。
一进门，看见我娘，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哟我的闺女！这是咋地啦？谁欺负你了？快过来让婶儿瞅瞅！”
我娘心疼得何似的，扔了簸箕就扑过去，一把将秀莲搂在怀里，粗糙的手直给她抹眼泪。
我爹背过身，不看秀莲。
我明白，他是气只不过老王头当初退亲，可我也知道，我爹他心里也是认可秀莲的。
秀莲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
“婶儿……叔……十三哥……我爹，我爹他……病得不行了……”
我娘一惊。
“你爹？你爹咋了？”
“就昨儿夜里头。”
秀莲使劲吸了吸鼻子。
“从河边回来就倒下了。浑身滚烫，嘴里头说胡话，请了俺们屯的徐先生，又去后屯找了大夫，药灌下去，人……人更迷糊了，一位劲儿往炕里头缩，喊冷，可身上烫得能烙饼……”
她说着，抬起泪眼看向我，那眼神里有害怕，有绝望，还有一丝让我不忍细看的哀求。
“十三哥……我实在没招了……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我明白退亲的是我家，可……可你别怪他了，怪我行不……”
退亲的事，是老王头咬死了的主意，嫌我家穷，嫌我当年傻。
胳膊拧不过大腿。
秀莲自然说只不过他爹。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王头这病，来得蹊跷。
“河边回来？”
我追问一句。
秀莲点头。
“嗯，我爹昨儿下晌非要去河套看看能不能捞点小鱼，赶了回来时就有点打蔫儿，说水犹如不那么浑了，还捡了块挺光溜的黑石头。”
“石头呢？”
“在……在我爹怀里揣着呢，掰都掰不下来，一碰他他就嚎。”
成了。
我基本有谱了。
这不是寻常的病。
我娘早已急了，推着我。
“还杵着干啥？赶紧跟你秀莲妹子去看看！老王头这人是不咋地道，可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又拽我爹。
“他爹，你也去，搭把手！捞鱼啥时候不行？救人要紧！”
我爹站着不动，我娘赶紧又推了几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个死老头子，作何滴，就那点事还放不下啦。”
“都说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广，你到好，心眼子咋跟针鼻似的。”
我爹看看我，随即先走出了院子。
“走吧秀莲，我去看看。”
秀莲注视着我动作，眼泪止住了些，咬着嘴唇，低低说了声。
“谢谢十三哥。”
我没接话，直接出门。
外头天阴得沉。
我娘锁了门，一路小跑追上，嘴里还念叨。
“秀莲别怕，有你十三哥在呢，前些日子俺们村里的事你听说没有，那都是你十三哥办的，你爹他一准能看好。”
一行四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却分成了三伙。
我爹、我、我娘跟秀莲。
好在王家屯距离朱家坎不远。
我能听见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不像人声，倒像什么野兽在坑洞里哼唧。
一进她家院子，就感觉一股阴气往骨头缝里钻，不是天冷的那种，是粘腻的、让人发毛的寒。
秀莲她娘早没了，家里就父女俩。
她推开堂屋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莫名的腥气扑面而来。
里屋炕上，老王头蜷缩在炕梢最角落，裹着两床厚棉被，还在不停地抖。
他脸色不是病态的白，而是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张着，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最扎眼的是，他两只手死死攥在胸前，棉袄鼓出一块，隐约是个圆滚滚的形状。
我爹我娘倒吸一口凉气。
我娘小声说。
“这……这瞅着可不像是实病啊。”
我让秀莲点盏油灯过来。
昏暗的灯光凑近，我看清老王头的指甲缝里，好像塞着黑乎乎的泥垢，凑近了闻，没有土腥味，反而有股河底淤泥特有的、带着水腥的腐味。
“王叔？王叔？”
我叫了两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王头猛地一颤，眼睛骤然睁开一条缝，那眼珠子浑浊发黄，直勾勾地盯着屋顶房梁，瞳孔缩得极小。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含混地吐出数个字。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声音嘶哑，全然不像他本人。
秀莲吓得捂住嘴。
我爹脸色凝重，我娘紧紧抓着秀莲的胳膊。
烟雾触及他的瞬间，老王头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胡乱喊叫。
我退后两步，从怀里摸出三根供香，就着油灯点燃，插在炕沿缝隙里。青烟袅袅升起，却不散开，而是打着旋儿，徐徐飘向老王头，尤其缠向他紧抱的胸前。
“不走！我不走！宝地……是我的洞府……滚开！”
那声音尖细，彻底不是老王头的嗓门。
我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转过身对秀莲和我爹娘说。
“是河里的东西跟赶了回来了。那块石头，是‘引子’。”
秀莲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
“十三哥，那……那咋整啊？”
我看看窗外阴沉的天，又看看炕上呻吟的老王头，吐了口气。
“准备点东西吧。爹，娘，你们搭把手。秀莲，你去找个没用过的黑碗，盛满清水，再找根没染色的新红线。”
黑水河骤然变清，引来了贪恋宝地的东西，老王头贪心捡了不该捡的，正好成了人家相中的“窍”。这事，寻常医药救不了。
香头上的烟，旋得更急了。
“去准备吧。”
我定了定神，对屋里几人言道，天黑前，得把客人请走。”
我爹默默走到门边，像尊门神似的堵着，嘴里嘟囔。
“这老王头，尽惹乎这些个埋汰事儿……”
我注视着老王头紧抱胸前的手，那下面，到底是一块怎样的“黑石头”？
油灯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秀莲哆哆嗦嗦地把黑碗和红线找来了。
那碗是粗陶的，搁在炕沿上，里面清水微微晃着。
新红线在她手里绞成了一团。
我娘接过碗，稳住，我爹把油灯又挑亮了些。
我拿起红线，一头拴在老王头右手腕上。
他躲，劲儿贼大，我爹上前帮忙，才勉强按住。
另一头，我轻微地搭在碗沿。
这叫“牵线引路”，给那不肯走的东西指条道。
而后，我从裤兜里取出三枚压堂资金。
这是王寡妇家房梁上的五铢资金，此时正好用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合在掌心，铜资金冰凉，渐渐地被焐热。我走近炕头，香烧出的烟雾像有灵性似的，绕着我手腕转了一圈。
“王叔。”
我嗓门放平，对着那蜷缩的人影。
“咱明白你不是诚心招惹。捡了东西，还回去吧，人家找上门了。”
老王头喉咙里“嗬嗬”响，眼皮乱颤，攥着胸前的手更紧了，青筋都暴起来。
我捏起一枚铜钱，用边缘飞快地在他眉心、两肩各虚点一下。
这叫“封三关”，锁住他本魂，免得被冲得更散。
最后一下刚落下，老王头猛地一挺身子，双眸“唰”地睁开了，直瞪瞪地看着我。
那眼神，冰冷，贪婪，还有一丝慌乱，绝对不是老王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从他嘴里挤出两个字，嗓门湿漉漉、沉甸甸，像含着河底的沙子。
“多……管……闲……事！”
我娘吓得往后一仰，秀莲紧紧捂住嘴，呜咽堵在喉咙里。
我爹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我娘和秀莲前头。
“不是闲事。”
我稳住心神，迎着那目光。
“这是人命。你占了他的窍，损他的阳寿，坏了规矩。黑水河清亮是天道，不是你强占王叔窍的由头。把那‘引子’留下，哪里来回哪里去，日后修行，两不相干。”
“规矩？”
老王头咧开嘴，露出一位非常怪异的笑。
“河清了……就是无主宝地……这老东西贪心，手欠，合该给我当个座儿！这身子……暖和……”
说着，老王头竟慢慢撑着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
他双手依旧抱在胸前，眼神却四下乱瞟，最后落在秀莲身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丫头……精气更足……”
“你敢！”
我还没等说话，我爹吼了一嗓子，顺手抄起了门边的顶门杠。
我赶紧拦住我爹，对附身的东西说。
“你看清楚了，这是人家。你强占人身，害人性命，就算得了这临时洞府，你也不得安生，你以为就能安心修炼？不如听我一言，留下石头，我以香火净水送你一程，助你寻个真正合宜的去处，也算结个善缘。”
那东西好像犹豫了一下，老王头脸上的青气翻涌。
但转瞬间，它又变得凶戾。
“少唬我！你们这些出马的，就会耍嘴皮子！这身子，我用定了！”
眼看谈不拢，不能再拖。
老王头的脸早已开始浮肿，印堂的黑气越来越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飞快地抹在那根连接黑碗的红线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血珠子顺着红线滚下去，滴入碗中清水，“嗒”一声轻响，清水中央晕开一丝极淡的红。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低喝一声，右手抓起那三枚铜钱，按“品”字形，猛地拍在老王头紧抱的双臂上！
“嗷！”
一声非人的惨嚎从老王头嘴里爆发出来，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整个人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剧烈抽搐，双掌猛地松开！
一块巴掌大小，扁圆黝黑的石头滚落出来，掉在炕席上。
那石头黑得不正常，像是能把光吸进去，表面湿漉漉的，还沾着点河泥。
就在石头离体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气，从老王头头顶“哧溜”一下钻出，仓皇地扑向地上的黑石头，想钻回去。
我早有准备，一脚踢翻炕沿上的黑碗！
“哗啦！”
清水泼了一地，正好浸湿了那块黑石头和那缕黑气。
碗上牵的红线也应声而断。
净水破了它的引子！
黑气发出“吱”的一声尖细的哀鸣，在空中扭曲几下，再也无法附着石头，顺着地面，仓皇地朝门缝钻去，转眼消失不见。
屋里那股子阴寒粘腻的波动，也随之迅速散去。
老王头“噗通”一声瘫倒在炕上，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面上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身法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是患病之人的常态，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诡异。
秀莲“哇”一声哭出来，扑到炕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爹！爹！”
我娘一边干着活，一面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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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超过23岁，再朱家坎，基本就找不到好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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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俺扯哩哏儿棱，屯东头老赵家二闺女，前儿个还托人打听你咧。可俺这心里头，咋寻思还得是秀莲那丫头，那身板儿，一看就是好生养，准保能生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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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我不是没有去过，摆平水鬼的事情后，黑水河的水还是黑的，依旧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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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能说清就清？
还清的见底？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着不对劲。这光景，不像吉兆。
“真的？”
我娘也忘了言道我，撩起围裙擦手。
“他爹，那赶紧地，咱也去捞点。”
“去，十三也去！”
我爹搓着手，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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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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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他是气只不过老王头当初退亲，可我也知道，我爹他心里也是认可秀莲的。
秀莲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
“婶儿……叔……十三哥……我爹，我爹他……病得不行了……”
我娘一惊。
“你爹？你爹咋了？”
“就昨儿夜里头。”
秀莲使劲吸了吸鼻子。
“从河边回来就倒下了。浑身滚烫，嘴里头说胡话，请了俺们屯的徐先生，又去后屯找了大夫，药灌下去，人……人更迷糊了，一位劲儿往炕里头缩，喊冷，可身上烫得能烙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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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哥……我实在没招了……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我明白退亲的是我家，可……可你别怪他了，怪我行不……”
退亲的事，是老王头咬死了的主意，嫌我家穷，嫌我当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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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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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问一句。
秀莲点头。
“嗯，我爹昨儿下晌非要去河套看看能不能捞点小鱼，赶了回来时就有点打蔫儿，说水犹如不那么浑了，还捡了块挺光溜的黑石头。”
“石头呢？”
“在……在我爹怀里揣着呢，掰都掰不下来，一碰他他就嚎。”
成了。
我基本有谱了。
这不是寻常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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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早已急了，推着我。
“还杵着干啥？赶紧跟你秀莲妹子去看看！老王头这人是不咋地道，可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又拽我爹。
“他爹，你也去，搭把手！捞鱼啥时候不行？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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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死老头子，作何滴，就那点事还放不下啦。”
“都说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广，你到好，心眼子咋跟针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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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看看我，随即先走出了院子。
“走吧秀莲，我去看看。”
秀莲注视着我动作，眼泪止住了些，咬着嘴唇，低低说了声。
“谢谢十三哥。”
我没接话，直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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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腿一软，差点跪下，带着哭腔。
“十三哥，那……那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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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点东西吧。爹，娘，你们搭把手。秀莲，你去找个没用过的黑碗，盛满清水，再找根没染色的新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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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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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接过碗，稳住，我爹把油灯又挑亮了些。
我拿起红线，一头拴在老王头右手腕上。
他躲，劲儿贼大，我爹上前帮忙，才勉强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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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牵线引路”，给那不肯走的东西指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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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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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明白你不是诚心招惹。捡了东西，还回去吧，人家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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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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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
老王头咧开嘴，露出一位非常怪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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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精气更足……”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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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拦住我爹，对附身的东西说。
“你看清楚了，这是人家。你强占人身，害人性命，就算得了这临时洞府，你也不得安生，你以为就能安心修炼？不如听我一言，留下石头，我以香火净水送你一程，助你寻个真正合宜的去处，也算结个善缘。”
那东西好像犹豫了一下，老王头脸上的青气翻涌。
但转瞬间，它又变得凶戾。
“少唬我！你们这些出马的，就会耍嘴皮子！这身子，我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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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谈不拢，不能再拖。
老王头的脸早已开始浮肿，印堂的黑气越来越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咬破左手食指，挤出一滴血，飞快地抹在那根连接黑碗的红线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血珠子顺着红线滚下去，滴入碗中清水，“嗒”一声轻响，清水中央晕开一丝极淡的红。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低喝一声，右手抓起那三枚铜钱，按“品”字形，猛地拍在老王头紧抱的双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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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一声非人的惨嚎从老王头嘴里爆发出来，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整个人像被烙铁烫了一样剧烈抽搐，双掌猛地松开！
一块巴掌大小，扁圆黝黑的石头滚落出来，掉在炕席上。
那石头黑得不正常，像是能把光吸进去，表面湿漉漉的，还沾着点河泥。
就在石头离体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气，从老王头头顶“哧溜”一下钻出，仓皇地扑向地上的黑石头，想钻回去。
我早有准备，一脚踢翻炕沿上的黑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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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清水泼了一地，正好浸湿了那块黑石头和那缕黑气。
碗上牵的红线也应声而断。
净水破了它的引子！
黑气发出“吱”的一声尖细的哀鸣，在空中扭曲几下，再也无法附着石头，顺着地面，仓皇地朝门缝钻去，转眼消失不见。
屋里那股子阴寒粘腻的波动，也随之迅速散去。
老王头“噗通”一声瘫倒在炕上，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面上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身法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那是患病之人的常态，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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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哇”一声哭出来，扑到炕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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