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博览小说网

━━ 52 52 ━━

你有钱,我有刀 · 欧阳墨心
←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 | 舒适模式 暗黑模式
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是无法发出嗓门的,具体案例参考花一棠——他一屁股坐在脚下,双眸张得和嘴巴一样大,只有吸进去的气,没有出来的气,大约和搁浅的鲤鱼差不多。

林随安头也吓得不轻,发根倒竖,心脏狂跳,第一反应是捏住千净——手掌处传来的冰凉触感助她冷静了几分。

她拿的可是悬疑探案剧本,怎么可能有鬼?!

“世界是物质的,没有物质就没有意识,物质产生意识,物质心中决定意识!”林随安滚瓜烂熟背出一长串,冷笑道,“我信了你的邪!”

话音未落,人已踏风而起,千净刀刃破鞘而出,犹如鬼眸开启耀亮天地,那几团微弱的鬼火不堪一击,被刀风卷得七零八落,林随安身披黑风,瞬息便至,刀光如惊电一闪猛力劈向黑影,岂料就在此时,黑影倏然转身,露出了半张苍白的脸,林随安大惊失色,左掌击右臂,硬生生撤下刀势,巨大的惯性拽着身体飞旋落地,踉跄退后几步才稳住身体。

还未定神,就听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快速逼近,翻飞的衣袂携着草木果香飘过,花一棠举着扇子挡在了林随安面前,姿势很是威武,可惜紧闭的双眼和发抖的声音泄了底: ‌‌​​‌‌‌​

“快快快快快逃,我、我我我断后!”

林随安:“……”
翻页继续


她戳了戳花一棠的肩膀。

花一棠:“不不不用管我,我我我命带天煞,就算是地狱阎罗见了也要绕道走!”

“你先把眼睛睁开,”林随安没辙,“看清楚,不是鬼,是人。”

“诶?”花一棠双眸悄咪咪张开一条缝,“诶诶诶!!” ‌‌​​‌‌‌​

眼前这位的确不是鬼,而是一位男人,但气质样貌不是“鬼”胜似“鬼”。

第一眼看过去,唯有一位“瘦”字,第二眼,就只剩个“白”字——他的皮肤苍白,脖颈修长,眼瞳漆黑,单薄得仿佛纸折成的白鹤,随时随地都能乘风归去。

男人绑着黑色的头巾和蒙面巾,颜色和四周的夜色完美融为一体,故而一开始完全没发现他的头,一双眉毛在他苍白的皮肤衬托下,仿若用上好的墨汁画上去一般,眉头紧紧皱着,蒙面巾微微起伏,渗出一位字,“滚!”

林随安和花一棠都没动,二人的目光都被男子手里的东西吸引了,他戴着一双白布手套,手套里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小刀,像刀又像勺,刀刃上沾着黏糊糊的血迹,滴答、滴答、滴答——血水落向地面——脚下有个大坑,坑里躺着一个肥硕的胖子,一道骇人的伤口从胸膛裂到了肚皮,露出了花花绿绿的内脏。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呕!”花一棠扭头吐了个翻江倒海。

林随安咬牙屏息,横刀挡在花一棠身前,心道难道她和花一棠当真如此倒霉,竟然遇到了在乱葬岗碎尸的杀人狂魔?! ‌‌​​‌‌‌​

男人好像并没有和林随安对战的打算,冷冷瞪了二人一眼,道:“吐远点。”

说完,就跳下坑,蹲下身,用手里的小刀割着坑里胖子的肚皮,夜黑风高,鬼火荧荧,刀刃切开筋肉的嗓门清晰得可怕,咯吱咯吱、咯吱咯吱,钻进了林随安的耳朵,一起钻出来的,还有浓郁的腐臭味儿。

不对!他切开的理当是——林随安抖着眼皮又瞄了一眼,发根齐齐倒竖——那根本不是何胖子,而是一具呈现巨人观的尸体——居然还是个熟人。

“那是鲁时的尸体!”林随安道。

“何?!”花一棠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扭头继续吐。

林随安觉着她也快撑不住了。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

尸体显然是刚挖出来的,坑边插着一柄铁锹,裹尸的草席被扔在旁边,另一侧铺着三尺长两尺宽的白布,白布上放着四个白瓷罐,很像宽口的骨灰罐,最外侧放着一个黑漆木箱,箱子里大约许多东西,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

男人举起白蜡,借着烛光将手探入身体的胸腔,扒拉内脏,先掏出血糊糊的肉团,看造型大约是心脏,切开,看了看,塞到一个瓷罐里,又揪出两片肺叶,翻来覆去瞅了瞅,塞入第二个瓷罐,挖出胃,胃液倒进第三个瓷罐,拉出一团肠子,仔细捋顺,切下一截,装进第四个瓷罐。

林随安败阵:“呕!”

花一棠:“呕呕呕!”

“吐远些!”男人厉喝。

林随安吐得头晕眼花,花一棠也好不到哪去,二人相互搀扶着,直到将胃里的酸水都吐完了,总算消停了。 ‌‌​​‌‌‌​

“你们来乱葬岗作甚?”男人问。

花一棠掏出两块丝帕,一块递给林随安,一块捂住自己口鼻,“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吧?大半夜的跑来乱葬岗碎尸,你要作甚?!”
故事还在继续


男人瞥了花一棠一眼,“尸体好好的,哪里碎了?”

“你才分明——”花一棠说了半句,待看清男人手下处理的尸体,顿时没了嗓门。

尸体上的刀口已被缝合,针脚整齐细密,看得出是手艺活,此时,男人正用一块白布细细擦拭着尸体表面,动作非常轻柔,甚至称得上是抚摸。

花一棠疯狂拽林随安的袖子,“他他他他在干嘛?!” ‌‌​​‌‌‌​

花一棠的帕子带着清淡的果木香,有定神清脑之效,林随安吸了两口,稳住心神将男子的体貌特征和白日的记忆对照几番,得出结论,他就是此日站在馒头柳树下遥遥望着鲁时家的怪人,“我见过你,你今天去过鲁时家。”

男人并未回话,专心擦拭完毕尸体,从木箱里翻出白布盖在鲁时身上,再将草席盖在白布上,爬出坟坑,慢吞吞铲土埋尸,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重新堆好了坟,目光投向林随安道,“我也见过你,被鲁九骗了金叶子的冤大头。”

林随安:“……”

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全文免费阅读中


“他他他他又在干嘛?”花一棠快把林随安的袖子拽掉了。

但见男人将四个白瓷罐一一放进木箱,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符和手套一起烧了,将纸灰洒在坟头,合手拜了拜。 ‌‌​​‌‌‌​

林随安了然:“他是个仵作。”

花一棠愕然:“难道不是个屠夫?”

“我不是仵作。”男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消瘦苍白的脸,道,“我叫方刻,是个大夫。”

方刻竟然真是个大夫。

林随安站在中岳坊南十街,看着方氏医馆漆黑的牌匾,深觉自己还是太年少了,见识太少。

河岳城不比扬都城,仍执行宵禁制度,入夜后城门关闭,寻常百姓不得出入,但方刻显然不是“寻常人”,入城的时候非但没有受到限制,守城兵还笑脸相迎,甚至对随行的林花二人态度都很和蔼。重点是,方刻并至始至终都没有给守城兵塞过一文钱,彻底刷脸入城。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

“莫非此人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背景?”花一棠神色警觉,低声提醒,“小心有诈。”

林随安深以为然,目光紧紧盯着方刻的背影,但见他开了锁,推开门,回头,浮在黑暗中的脸仿佛一张苍白的面具,“我只是帮那几名守城兵看过病罢了,若论背景,我远不及花家四郎。”

花一棠眯眼:“你认识我?”

方刻漆黑的瞳子没有半丝光,“放眼整个唐国,衣着如此哗众取宠、花枝招展、花里胡哨的还能有谁?”

“……”

“若想知道鲁时的死因,”方刻转过身进门,“就进来吧。” ‌‌​​‌‌‌​

花一棠攥着扇子的手迸出了青筋,“他竟然嘲笑我的穿着?他自己穿得黑不溜秋跟乌鸦似的,竟然还嘲笑我?!”

林随安按了按他的肩上,“花家四郎心胸宽广,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好书不断更新中


“……”

医馆的整体布局一般都雷同,大体为前堂和后宅两部分,问诊、抓药在前堂,日常居住生活在后宅,方氏医馆亦是如此,只是整体装修风格颇为标新立异:柜台、药柜、问诊的木案皆是黑色,屏风、账幔皆是白色,若是摆上牌位、香炉、再燃上三柱香,洒两张黄纸钱,活脱脱就是灵堂。

花一棠用扇子遮着鼻子,非常嫌弃:“这鬼地方能有人来看病就见鬼了!”

林随安略略扫了几眼,药柜的抽屉早已空了,可怜巴巴张大着嘴等着投喂,柜台上的算盘和账本落了厚厚一层灰,毛笔燥得炸了毛,屏风右上角结了蛛网,蛛网破破烂烂的,连只虫子的尸体都寻不到,八成连蜘蛛都受不了此处的萧条卷铺盖跑路了。 ‌‌​​‌‌‌​

方刻举着火折转过屏风,入了后宅,黑色的屋檐在他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鬼魅夜行,花一棠又揪住林随安的袖子,大气不敢出,林随安默不作声跟着方刻的步伐穿过宅院,绕到主厢房后,钻进一扇低矮的小门,进到一间偏厢之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花一棠忙掏出香喷喷的丝帕覆在二人口鼻处,还把林随安往旁边拽了拽。

这间屋子很矮,像是临时搭建的,以花一棠的身高,头顶几乎要撞到房梁,没有窗户,只在高处挖了一排透气孔,屋内异常阴冷,寒意逼人。林随安念及了敛尸堂。
继续阅读下文


只不过此处并没有尸体,只有一个厚过三寸的大木案,旁边摆着一排木架和一位黑漆木箱,木架上面三分之一摆着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瓷瓶,都以蜡封口,中间三分之一则摆着奇奇怪怪的工具,像缩小版的斧钺钩叉,最下三分之一则是同一型号的白瓷罐,大约有三四个,和今夜方刻用的罐子一模一样。

方刻点燃白蜡置于案头,卸下肩上的木箱,取出四个白瓷罐,整齐排在架子上,还添上了备注:“鲁时一号”、“鲁时二号”、“鲁时三号”、“鲁时四号”。 ‌‌​​‌‌‌​

“难道那些罐子里装的都是——”花一棠说不下去了,看表情又要吐了。

林随安却淡定了,她细细分辨着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初调刺激似臭鸡蛋,中调苦涩如药汤,后调醇厚隐有酒气,是林随安从未闻到过的味道,却让她联念及了福尔马林和标本实验室。

哦豁!这倒有趣了。林随安想,莫不是花一棠的主角光环总算大发神威,套来了一位爱管闲事还能验尸的技术性人才?

“鲁时的直接死因很明显,”方刻从木箱里取出白纸,边写边道,“癫痫发作,呕吐物堵塞咽喉,窒息而死。这一点,纪高阳并未说错,也无隐瞒。”

花一棠眯眼:“听你的口气,莫不是认为纪大夫隐瞒了什么?”

方刻笔下不停:“他隐瞒了导致癫痫发作的原因。”
精彩不容错过
‌‌​​‌‌‌​

林随安:“不是咳喘旧疾引起的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方刻停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黑瞳闪过一道幽光,“是中毒。”

一瞬死寂。

林随安和花一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双眸里发现了自己震惊的表情,几乎异口同声开口问道:“何毒?!”

方刻微蹙眉头,“我不明白。” ‌‌​​‌‌‌​

“……”

大兄弟你搞什么?!林随安内心抓狂,跟你熬灯费蜡耗了大半夜,结果竟说验不出是何毒?耍我们玩儿呢?!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花一棠的反应可比林随安外放多了,翻着白眼嘴里长长“切——”了一声,将鄙视的情绪表达了十成十。

方刻好似根本没看到二人表情,继续自顾自说道,“毒发之时,心跳加快,呼吸困难,与咳喘症发作时非常相似,最终引发癫痫。”

“你连是什么毒都查不出,如何能确定是中毒?”花一棠道,“莫不是信口胡诌?”

方刻总算正眼瞧了花一棠一眼,依次将四个白瓷罐搬到了木案上,“这些是鲁时的心脏,肺叶、胃液和大肠,皆可证明我的论断,需要我一样一样解释给你听吗?” ‌‌​​‌‌‌​

花一棠:“呕——不必!呕!”

林随安:“愿闻其详。”

花一棠差点晕倒。

方刻黑眸转到了林随安脸上,顿了顿,道,“心肌有损,青黑坏死,说明鲁时死时有剧烈心悸症状,肺叶有黑斑,乃是多年肺病及吸食烟草所致,并非直接死因,胃液气味刺鼻,肠子青黑肿胀,肠壁渗血,银针测之皆呈青黑,说明此毒经胃入肠,根据人体消化时间推算,毒发之时鲁时早已服下毒药数个时辰之久。”
好戏还在后头


林随安:“你是说鲁时口服毒|药后数个时辰都未发觉,直至毒发?”

方刻点头。 ‌‌​​‌‌‌​

林随安皱眉:“也就是说,要么是鲁时自己服毒自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要么鲁时不知自己被喂了毒。”花一棠拼命摇着小扇子,竭尽全力想要散去空气里的怪味儿,无奈收效甚微。

方刻摇头,“若要自尽,投缳跳河哪一个不比服毒方便?更何况此毒稀有难得,我身为医者尚且辨不出名堂,鲁时穷困潦倒,苍老体衰,只凭他自己,何处去寻?但若说不曾发现,也不合理,服用此毒后,虽不会即刻剧烈发作,也定有轻微反应,比如皮肤红肿泛红,心跳加快,四肢无力,口眼干燥,断不会数个时辰毫无所觉——”说到这,方刻不禁一顿,“除非——”

“除非他经常出现这些症状,故而不曾在意。”林随安道。

“那么就是第三种可能,”花一棠眼瞳亮得惊人,“鲁时曾长期服用这种毒。”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

方刻沉默半晌,“他服下的不是毒,是药。”:,,
←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
看过的人还看了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佚名佚名苟宁苟宁广东畅读广东畅读听情轩听情轩风雨大小姐风雨大小姐平治文学经典短篇平治文学经典短篇阅听斋阅听斋唐家三少唐家三少我喜欢旅行我喜欢旅行未知未知番茄畅听番茄畅听白鹭成双白鹭成双屋外风吹凉屋外风吹凉何兮何兮荷包蛋爱写故事荷包蛋爱写故事和和道和和道虾米XL虾米XL百辰星梦百辰星梦闲逸故事闲逸故事极道无界极道无界锈迹斑斑的克雷恩锈迹斑斑的克雷恩丹凤的邢志国丹凤的邢志国清道夫的夫清道夫的夫蓝家三少蓝家三少
博览小说网
首页 玄幻奇幻 仙侠修真 武侠 都市 网游 科幻 甜宠文 同人 短篇小说 网络小说作者 人物图鉴 已完本 追更 小说热度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