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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希望天黑前能见着你爸吧。…… ━━
火车一直哼哧哼哧地摇晃, 小在在恹恹地岔腿坐在床上，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一只洗得发白的布偶小兔子。
这只小兔子是用各种各样的碎布拼接而成的。
限制于材料原因, 所以哪怕缝兔子的人技艺高超，小兔子瞧起来还是有点丑。
但它却是小在在的心爱之物，也是小家伙的安抚物。
此次出行, 可能也考虑到孩子头一次出远门会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惧怕，故而宁奶奶给孙女收拾行李的时候, 还特意将这只布偶兔子给她带上。
这是宁奶奶在小孙女满月时送她的礼物，小在在从小抱到大, 向来不离身, 日常也爱惜得很, 要是没有这只小兔子, 她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只要等到天亮, 她们母女俩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六天六夜的行程，即便是软卧, 也令人难受得很。
最难受的一点就是不能洗澡。
小在在还好，苏欣妍每天夜里，都会趁着大家熟睡, 洗手间被空下来的时候，领着女儿去接一点热水，然后进洗手间里拿着毛巾给她擦擦澡。
可轮到她自己，却只能简单地洗手洗脸, 连衣服都不敢换，顶多换掉外套。
这么闷了近一周时间，特别是现在天气炎热, 容易出汗的季节，人早就馊得不成样。
也亏得小在在没嫌弃妈妈，每天夜晚还愿意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睡觉。
“小朋友。”
好像觉得有些无聊，对面的沈老尝试着跟小在在搭话：“你今年几岁了？”
“我不叫小朋友，我叫宁在在。”小在在闻声抬起头，看向沈老，小奶音脆生生的，很认真地纠正道。
“好好，小在在，告诉沈爷爷，你今年几岁了啊？”沈老笑呵呵地随着小在在的话，改变对她的称呼。
“五岁啦。”小在在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比划给沈老看。
她是五月份生的，还正好就生在五一劳动节，故而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也早已年满五周岁。
“原来你五岁啦。”沈老有点惊愕。
小朋友长得小小一只，奶团子一样，他还以为她最多只不过三四岁。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孩子妈妈的状态沈老有所察觉，明白她们理当是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得这么长途跋涉。
“去看爸爸。”这一点小在在可是记得牢牢的。
“看爸爸？你爸爸是干何的？”这车可是前往大西北的，那地儿又偏僻又荒凉，人烟稀少得很，生活环境更是艰苦。
一般不是工作性质特殊，例如他，这次就是被上头召去帮忙搞研究实验的；或者本身就是当地人，再或者倒霉下乡被分配到那边去的知青，极少有人会主动去那边生活。
沈老骤然好奇起小姑娘父亲的身份。
“我爸爸也是一名光荣的军人。”小在在下意识地看向跟沈老同行的那位军人小哥。
“那你爸爸可真是个大英雄！”沈老闻言，不由得对孩子的父亲肃然起敬。
每一位驻守边境的军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听到老爷爷夸她爸爸，小在在开心地抿着嘴笑了。
一老一少又聊了些简单的话题，一般都是沈老在引导着小在在回答。
小在在基本上都是知无不答的。
沈老本以为这只是小孩子单纯，还不懂得跟陌生人交谈要注意不要泄露太多私人信息，却没注意到，全程跟他聊天的小在在视线从不离他的脸。
实际上，小在在是确认对方真的对他们母女无害之后，才会这么好说话的。
这一点，苏欣妍最清楚，故而她也没阻止孩子跟对方搭话。
瞧着时间一点点走到十一点，估摸着大家都熟睡了，苏欣妍拿起毛巾和临时充当脸盆的水壶，抱着女儿去洗手间洗漱。
小在在被妈妈从头到尾擦白白，而后换上原来的衣服。
加上身上穿的，她只带了三套衣服。
在车上肯定是没地儿洗衣服的，索性小孩子只要不多动，基本上也不怎么出汗。
故而苏欣妍给她计划好了，一套衣服穿两天，等下车的时候，她还是香香软软的一颗干净奶团子。
此时奶团子正被妈妈抱着，从车厢尾部的洗手间往她们原本的车厢走。
要回去软卧车厢，需要路过一片硬卧车厢。
相比起软卧，硬卧车厢承载了更多人，环境也显得极为狭窄拥挤，里头甚至还飘荡着一股复杂的臭味。
闻起来像是臭袜子混杂着汗臭味。
小在在被熏得全程捂住小鼻子，差点不能呼吸。
她皱巴着小脸，目光无意识地扫荡过一片卷缩在座位上熟睡中的人，突地一凝，小身子也本能地一僵。
抱着孩子的苏欣妍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不动声色地伸手，盖住孩子的半张脸，看似帮她阻挡臭味，实际上却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
等横穿过这片区域，她才找了个没人的车厢角落，低头询问女儿。
“怎么了？”嗓门压得极低，防止被人听见。
“有小偷。”小在在也小小声地说：“他们不睡觉，想等大家都睡着后再起来偷东西。”
“他们？有数个人，都坐在哪？”苏欣妍追问道。
“三人，就坐在最后一排的地方。”至便那边的最后一排，小在在说不清楚，但苏欣妍心底大致有数。
才她抱着女儿是快横穿过车厢时，小在在才瞧见了小偷的脸。
明白这件事后，苏欣妍何都没说，而是抱着女儿继续会车厢：“我们回去吧，早些睡，明儿起来就能见着你爸爸了。”
“妈妈，我们不抓小偷吗？”
小在在乖乖搂着妈妈的脖颈，小奶音里的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抓，但不能我们去抓。”她们贸然暴露太危险了。
苏欣妍对自己的武力值没啥信心。
回了车厢，她哄睡女儿后，这才转头目光投向沈老跟他旁边的军人小哥。
“同志，请问你有何事吗？”军人小哥敏锐地注意到苏欣妍欲言又止的目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欣妍没有直接回答军人小哥的询问，反而是转头先征询沈老的意见：“这位老人家，能不能让您身边的这位解放军同志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他报告。”
她明白两人中，主事的是沈老。
沈老思考了会儿，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军人小哥吩咐道：“小郑，你跟这位女同志走一趟吧。”
他瞧出对方理当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要说。
小郑起身跟着苏欣妍出去，两人在外简单交流没超三分钟，就一起赶了回来了。
办完事，苏欣妍跟没事人似的，爬上上铺抱着女儿一起睡，而小郑则面色凝重，低头凑到沈老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这事儿既然被咱们遇见了，那自然就得管，你处理一下，我一个人呆在车厢里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黑暗中，苏欣妍听见了沈老苍老的嗓音响起。
紧接着，是车厢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嗓门，伴随离去的脚步声。
听见这声儿，苏欣妍也放心了，搂着女儿安然熟睡。
她没能力处理的事，自然可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处理，这样既不违背良心，也能避免自己跟女儿陷入危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到了后半夜，车厢内似乎起了一阵喧哗声。
小在在有点被吵醒，哼唧了两下，又被妈妈轻轻拍着，给哄睡着了。
等到天光大亮，火车稳稳驶进站台，抵达母女俩的目的地。
——大西北安城火车站。
“在在，抱紧妈妈，千万不能松手明白吗？”苏欣妍背上背着一位大背包，手上提着一个，还得抱着女儿，艰难地随着人流挤下火车。
她怕孩子被人给挤掉了，哪怕一只手早已紧紧地搂着她，还在不放心地叮嘱。
“嗯。”小在在双手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颈，不敢松懈分毫。
好不容易，挤下了火车，母女两人都被挤成了梅干菜一样，形容狼狈。
“呼，没想到我们逃过了上车被挤压的命运，却没逃过下车被挤，真惨。”苏欣妍没辙地感长叹道。
似乎觉着妈妈的话很好笑，小在在听了之后，一直咯咯笑个不停。
她在车上恹恹的，下了车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也让苏欣妍心底松了口气。
她可真怕孩子被这么折腾一番，会出什么问题，
“我瞧瞧，要作何去你爸那。”
抱着女儿离开了站台，苏欣妍随意找个人少的空地，先将手上提着的包放回，空出一只手来，伸进兜里掏了掏，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头写着宁远行所在军区的地址，还有简易的前行路线。
“下了火车站，我们还得去搭个大巴车，而后再去市区内转公交，下了公交还得走上两公里路，才能找到你爹。”
发现这复杂又折腾的路线，苏欣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却还是只能认命地重新提起行礼，出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希望天黑前能见着你爸吧。”
她故意以轻松的口味跟女儿说话，决口不提她们也有可能见不着孩子的爸爸。
那种结果，她从不去想。
仿佛只要不想，就不会变成现实。
“在在要下来，在在自己走。”小在在瞧见了妈妈额头上的汗，忧虑妈妈太累了，闹着要下地自己走。
“那行，你自己走可得牢牢牵住妈妈的手，别乱跑。”
苏欣妍也实在是累得够呛，配合地弯腰将女儿放回去，转而牵着她走。
怀里少了个重量，她无疑能轻松很多。
还没离开了几步，小在在突然扯着妈妈的裤腿，小手指向一位方向，提醒道：“妈妈，你看，那是你的名字吗？”
这只小兔子是用各种各样的碎布拼接而成的。
限制于材料原因, 所以哪怕缝兔子的人技艺高超，小兔子瞧起来还是有点丑。
但它却是小在在的心爱之物，也是小家伙的安抚物。
此次出行, 可能也考虑到孩子头一次出远门会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惧怕，故而宁奶奶给孙女收拾行李的时候, 还特意将这只布偶兔子给她带上。
这是宁奶奶在小孙女满月时送她的礼物，小在在从小抱到大, 向来不离身, 日常也爱惜得很, 要是没有这只小兔子, 她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只要等到天亮, 她们母女俩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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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受的一点就是不能洗澡。
小在在还好，苏欣妍每天夜里，都会趁着大家熟睡, 洗手间被空下来的时候，领着女儿去接一点热水，然后进洗手间里拿着毛巾给她擦擦澡。
可轮到她自己，却只能简单地洗手洗脸, 连衣服都不敢换，顶多换掉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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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小在在，告诉沈爷爷，你今年几岁了啊？”沈老笑呵呵地随着小在在的话，改变对她的称呼。
“五岁啦。”小在在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比划给沈老看。
她是五月份生的，还正好就生在五一劳动节，故而今年的生日早就过了，也早已年满五周岁。
“原来你五岁啦。”沈老有点惊愕。
小朋友长得小小一只，奶团子一样，他还以为她最多只不过三四岁。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孩子妈妈的状态沈老有所察觉，明白她们理当是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得这么长途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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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不是工作性质特殊，例如他，这次就是被上头召去帮忙搞研究实验的；或者本身就是当地人，再或者倒霉下乡被分配到那边去的知青，极少有人会主动去那边生活。
沈老骤然好奇起小姑娘父亲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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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本以为这只是小孩子单纯，还不懂得跟陌生人交谈要注意不要泄露太多私人信息，却没注意到，全程跟他聊天的小在在视线从不离他的脸。
实际上，小在在是确认对方真的对他们母女无害之后，才会这么好说话的。
这一点，苏欣妍最清楚，故而她也没阻止孩子跟对方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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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奶团子正被妈妈抱着，从车厢尾部的洗手间往她们原本的车厢走。
要回去软卧车厢，需要路过一片硬卧车厢。
相比起软卧，硬卧车厢承载了更多人，环境也显得极为狭窄拥挤，里头甚至还飘荡着一股复杂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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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嗓门压得极低，防止被人听见。
“有小偷。”小在在也小小声地说：“他们不睡觉，想等大家都睡着后再起来偷东西。”
“他们？有数个人，都坐在哪？”苏欣妍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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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欣妍没有直接回答军人小哥的询问，反而是转头先征询沈老的意见：“这位老人家，能不能让您身边的这位解放军同志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他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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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思考了会儿，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军人小哥吩咐道：“小郑，你跟这位女同志走一趟吧。”
他瞧出对方理当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要说。
小郑起身跟着苏欣妍出去，两人在外简单交流没超三分钟，就一起赶了回来了。
办完事，苏欣妍跟没事人似的，爬上上铺抱着女儿一起睡，而小郑则面色凝重，低头凑到沈老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这事儿既然被咱们遇见了，那自然就得管，你处理一下，我一个人呆在车厢里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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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在在有点被吵醒，哼唧了两下，又被妈妈轻轻拍着，给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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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安城火车站。
“在在，抱紧妈妈，千万不能松手明白吗？”苏欣妍背上背着一位大背包，手上提着一个，还得抱着女儿，艰难地随着人流挤下火车。
她怕孩子被人给挤掉了，哪怕一只手早已紧紧地搂着她，还在不放心地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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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在在双手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脖颈，不敢松懈分毫。
好不容易，挤下了火车，母女两人都被挤成了梅干菜一样，形容狼狈。
“呼，没想到我们逃过了上车被挤压的命运，却没逃过下车被挤，真惨。”苏欣妍没辙地感长叹道。
似乎觉着妈妈的话很好笑，小在在听了之后，一直咯咯笑个不停。
她在车上恹恹的，下了车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也让苏欣妍心底松了口气。
她可真怕孩子被这么折腾一番，会出什么问题，
“我瞧瞧，要作何去你爸那。”
抱着女儿离开了站台，苏欣妍随意找个人少的空地，先将手上提着的包放回，空出一只手来，伸进兜里掏了掏，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好戏还在后头
上头写着宁远行所在军区的地址，还有简易的前行路线。
“下了火车站，我们还得去搭个大巴车，而后再去市区内转公交，下了公交还得走上两公里路，才能找到你爹。”
发现这复杂又折腾的路线，苏欣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却还是只能认命地重新提起行礼，出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希望天黑前能见着你爸吧。”
她故意以轻松的口味跟女儿说话，决口不提她们也有可能见不着孩子的爸爸。
那种结果，她从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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