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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怒，不甘，永不服输◎
徐驰听闻季甜甜的话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赛季短舞头一次出现街舞韵律, 要想成功驾驭这件韵律，当然一定要把街舞舞蹈元素融入整套节目里。
可是徐驰对于街舞的了解还非常有限。就不说国内冰舞教练，放眼全世界的冰舞教练和编舞师, 懂得街舞的估计也不多。大家都一把年纪, 四五十岁，搞了很多年的社交舞，哪里懂何小年少的街舞, 蒙特利尔冰舞学校里的那波人估计也是这样。
这诚然是一场革新, 一次开拓, 没有人知道节目最后排演出来会是何样子。
这件赛季末的世锦赛，关系到18年冬奥会的名额, 不可说不重要。
对于国际滑联来说, 要是这次韵律选择能引出不少优秀的作品, 那冰舞短舞就能跳脱社交舞的框架, 选曲范围进一步扩大，整个项目的影响力也会持续增长。但对选手来说，这无疑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场赌注。
“变化就是机遇。我觉着我们的确可尝试选择街舞韵律。”江琳看着手里的资料对徐驰说话, “这件赛季, 图案舞缩减了一半, 出现了衍生步。国际滑联还减少了图案舞的基础分。原先图案舞如果获得最高定级, 能拿7分基础分, 可是现在只能拿5分。关键点和图案舞的重要程度削弱了。可是其他动作，接续步, 捻转，托举的基础分都提高了若干。国际滑联的意思很明显, 进一步缩小固定的部分, 增加短舞自由度。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我们过于保守，不敢去突破创新，反而不容易拿分。”
“也是。反正现在局势早已很明确了，无论我们滑什么节目内容分和执行分都会被压缩，那么既然是这样，就选选手喜欢的韵律吧。”徐驰轻微地呼一口气，而后用力拍一下桌子，“那就行了，这件赛季，我们滑街舞！”
季甜甜和唐逸相视而笑，徐驰和江琳也相视而笑。
“其他单双人滑的选手看到我们滑街舞，一定觉着我们是异类。”江琳笑着说。
“就是要在一群异类中，成为最拔尖的那！”徐驰笑着说话，“那稍后我和克拉拉沟通一下。”
主要为季唐负责编舞的克拉拉，向来和中国国家队有合作。她目前人在首都，当国家队青年组冰舞选手的顾问。目前国家队冰舞运动员比过去多了很多，也非常缺编舞方面的人手。
这件赛季，季唐会在七月中旬和克拉拉一同前往蒙特利尔冰舞学校，进行封闭式训练。到那时，克拉拉的工作重心会转移到季唐身上。在那之前，克拉拉没有太多精力顾及季唐这边，不过可提前做若干交流。而且这件赛季的街舞韵律，徐驰觉着克拉拉也需要花很多时间查相关资料，看看作何把滑行和街舞融合在一起。
“教练，我们也要滑街舞！”成年组另一组的男伴辫子哥对他的教练说话。
“新增韵律就让甜甜和唐逸挑战，他俩技术过关，没何问题。你俩就滑摇摆舞和布鲁斯，别多想。”另一组教练随即反驳，“17年世锦赛，冬奥两个名额一定要到手，我们总要有一对选手采用保守策略。并且街舞韵律如果真的合适冰舞，那以后的赛季，一定是会重返赛场的。到时再试也不迟。”
考虑到整体局势，辫子哥也只能答应了。他时不时转头用羡慕的眼神打量季甜甜和唐逸。
“对了，你俩对自由舞主题有什么看法吗？”徐驰问季甜甜和唐逸。
季甜甜一时间没有回答。她的脑海里涌动着很多想法。
纵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她和唐逸关系的转变，确实给予她很多灵感。不少过去非常模糊的念头，现在变得清晰起来。
“他俩一定有挺多想法。”江琳看一眼季甜甜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对徐驰说话，“他们上个赛季，从赛前的编舞到比赛上的即兴发挥，都让人惊喜。他们已经再不像最开始那样纠结啦。”
“那行，你俩稍后和克拉拉交流。”徐驰点点头，这场新赛季前的会议便结束了。
在出发去冰舞学校前的这段时间里，季唐的训练强度并不高。季甜甜日常练习滑行，在陆地上学习街舞基本动作，也有时间顾及学业，以及舞剧。
她向学校里的老师，和国内有经验的编舞师请教，然后进一步扩充舞剧队列滑的演员和内容。
五月中旬，忙着跳舞舞团的《冰上天鹅湖》，在能容纳3000人的冰场中进行演出。
原本30人的队列滑扩充至64人。八排天鹅少女踩着优美的音乐，在身后高高抬起浮腿，徐徐伸展胳膊，整齐向旁滑行，壮丽而凄美。前来观看的外国观众也忍不住露出叹服的眼神。
“冰上舞剧，需要主要演员有丰富的舞蹈经验和冰上滑行经验。对于编舞师要求也很严格，既要能灵活变通，又要能大胆创新。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住。”外国观众和身边的人议论起来，“这样的人才，放眼全世界都难找。没想到甜甜竟能自导自演，领着一群人就这么办成了一件大事！”
64位少女在广阔的冰面上，围拢成一位圈开始顺时针滑行。而在圆圈中央，季甜甜站在唐逸腿上，向后下腰。她看起来如此耀眼，如同冰面上的明珠。天鹅少女们又变化成两支队伍，向左右两旁散去。唐逸举着季甜甜开始在冰面上飞驰。在风中，他们重重凝望。
“不愧是来自亚洲的奇迹组合。”外国观众继续感叹，“之故而能接二连三地创造奇迹，或许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奇迹吧。”
观众们对演出赞不绝口，持续走高的口碑，引来更多观众。3000人的场馆，依然场场爆满。
忙着跳舞舞团的进账日益增加。《冰上天鹅湖》的演出，向来持续到七月。
纵然在大家的期待中演出的感觉很好，可是季甜甜明白，距离出发前往蒙特利尔冰舞学校封闭训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场冰上演出后，季甜甜和唐逸，领着八十多位参演人员在冰面上谢幕。
“忙着跳舞舞团自去年建成以来，有幸受到大家的鼎力支持。作为舞团创始人之一，我感到非常荣幸。”
季甜甜拿着话筒，站在冰面上对观众们说话，“但是有一点遗憾的是，我们今年的《冰上天鹅湖》演出恐怕要暂时告一段落。熟悉花滑的冰迷们应该都知道，下半年，这件赛季的花滑比赛将会陆续开始。我和唐逸，还有其他国家队的参演选手都要开始专心备赛，不得不暂别舞剧。只不过忙着跳舞舞团的演出，并不会就此停住脚步。会有一些小型的，以队列滑为主的冰上舞剧，将在其他主演的带领下陆续和大家见面。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我们舞团的微博和官网。”
季甜甜说完，和唐逸向四方观众屈膝行礼：“再一次谢谢大家！”
参与演出的冰舞二号林艾莉和辫子哥，双人于纱高喆，男女单宁淮和叶亦冬也纷纷牵起手，向观众行礼致意。他们这一年的演出告一段落，然后，他们将尽全力奔赴赛场。观众席上激发出一阵剧烈的掌声。
“谢谢你们！”
“甜糖！甜糖！”
“新赛季加油！”
“国家队！加油！国家队！加油！”
就这样，季甜甜和唐逸暂时脱离舞剧演出。季甜甜委托陈雨笙帮忙照顾舞团里的冰上演员，然后便开始准备比赛。
她和唐逸在教练，克拉拉的带领下，飞往蒙特利尔冰舞学校，开始赛前封闭训练。
在这个地方，她开始尝试将陆脚下练习过的街舞动作，移植到冰面上。
“街舞有很多种类，我和克拉拉商量后，心中决定在你们的短舞里，加入popping元素。”克拉拉的丈夫马克对季唐说话。和冬奥赛季一样，这次还是马克负责二人的短舞部分。他会和克拉拉一起完成二人的短舞编舞。徐驰和江琳在外训时期会作为辅助教练，帮助季唐统筹时间规划，完成日常训练。
马克在冰舞学校任职多年，对陆地和冰面上的舞蹈训练都非常在行。这次在看到新出现的街舞韵律后，也做了大量的功课。
“popping是街舞的一个大类，其中包括木偶舞，机械舞，强调关节控制，具有极其鲜明的街舞特色。”马克继续说，“poping的木偶舞，和芭蕾舞剧《葛佩莉亚》中的部分段落相似，我想应该更方便甜甜融会贯通。”
舞剧《葛佩莉亚》表演的是一位少年爱上木偶少女的故事。在过去的比赛中，季甜甜也曾发现其他选手使用这个舞剧的主题完成冰舞节目。
季甜甜在马克，克拉拉还有教练们的注视下，开始和唐逸尝试在冰面上表现街舞动作。
纵然季甜甜之前也在地面上跳过木偶舞，在冬奥gala也表演过类似的舞段，可是，跟随快速的街舞音乐，在冰面上一边滑行一面跳木偶舞，对她而言就是再者一回事了。
她才刚接触街舞，自然没有办法将动作做的像唐逸那样灵活，转瞬间便被马克拎出来单独训练。
季甜甜操纵着两条胳膊，一顿一顿地上下舞动，可是很难在保证动作质量的情况下，跟上快速的音乐节奏。
“甜甜，动作有些死板，再快一点，跟上节拍！”马克站在冰面边指点。
季甜甜于是加快速度，可是随即摔倒在冰面上。冰面不是陆地，无法轻易掌控舞蹈速度。
在练习时，她一次次摔倒在冰面上，看到教练都有些不忍心。
“就没有有效的改进方式吗？”徐驰问马克。
“我和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是头一次接触街舞韵律，目前没有完整的教学体系。”马克无奈地说话，“目前在我们学校训练的几对选街舞韵律的组合，其实都没有练出很好的效果。街舞本身强调关节和肌肉的控制，强调节拍和节拍之间的停顿，但这本身是反滑行的。你懂我的意思吧？滑行强调流畅，而街舞强调的是停顿。要想在滑行中兼顾街舞，舞蹈技术和滑行技术都要极其过硬。”
如徐驰所想，教练没有经验，也是这一赛季的主要难关之一。
“那其他选街舞的选手，目前是作何练习的？”徐驰沉默许久，然后问。
“有的还在死磕，也有的直接换成摇摆舞了。”马克说，“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也可以换。”
徐驰目光投向冰面上，刚被唐逸扶起来的季甜甜。两个人正在交流木偶舞的细节，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再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徐驰沉声说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再一次，季甜甜摔倒在冰面上。
“为何要选街舞呢，这就是自讨苦吃嘛。”正一旁围观的朱蒂忍不住和米娅说话。
朱蒂还是和之前一样。虽然她的训练阵地不在冰舞学校，可是会偶尔过来看一看这儿各对选手的训练情况，顺便和米娅说几句。
现在维多利亚和威廉退役了，朱蒂和她的男伴杰恩便晋升成了加拿大冰舞一号，而米娅和卢卡斯则是二号。
“就目前来看，选街舞韵律的选手都吃尽了苦头，短舞练习进度远远落后于选摇摆舞的选手。”朱蒂望着冰面上的季甜甜，忍不住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光从训练中就能看出，这件赛季，选街舞的一定都不会有好成绩。”
“甜甜和唐能创造奇迹的。”米娅忍不住说。
“你对他们的喜爱太盲目啦。他们的排名早已倒退了，冬奥会上的表现，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朱蒂笑了笑，然后暗暗捏了捏拳头。
这个赛季出台了很多新规则，而带头大哥维多利亚和威廉又退役了。对于冰舞圈来说，这件赛季，无论是分数上，还是排名上，都将产生一场不小的变革。
而她一定要抓住这件机会，赶超中国组，争取早日成为冰舞圈的领头羊。
注视着季甜甜和唐逸并不顺利的练习，朱蒂觉得她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到达冰舞学校的头几天，季甜甜的练习进度向来不尽如人意。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韵律的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克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下周还是这样停滞不前的话，那就换韵律滑，不要再继续挑战街舞了。
季甜甜依然和过去一样。结束一天的训练后，还是会独自在陆训室里跳到凌晨。
跳累了，她就坐在地板上，望着落地镜发呆。
选街舞韵律是只因这是唐逸擅长的吗？理所当然不。
她想要成为一位全方位的舞者。无论陆地还是冰面，无论是哪种舞蹈，她都希望自己能轻松驾驭。
何况上个赛季的世锦赛已经令她极其清楚，裁判对他们的打分变得严格了。如果使用传统的摇摆舞韵律而不去尝试新颖的韵律，那他们在节目内容分上依然没有胜算。
欧美选手擅长的，他们要擅长，欧美选手不敢挑战的，他们更要擅长。如此才能，杀出血路。
季甜甜定了定神，默默看向自己的手。
按理说，舞蹈都是共通的，学会一种，那驾驭其他的也不会困难，但是街舞……犹如确实和她八字不合。
除了上身的律动和芭蕾截然不同以外，街舞还有很多关节内收的动作。为了更好地模仿木偶，还有很多表现失控的动作。这和强调外开和时时处于控制状态的芭蕾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直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季甜甜回头，是唐逸。季甜甜无声叹息。这些天她进行加练时，唐逸总是过来陪伴她。即便她拒绝，他一样会来。
她明白，街舞，更多的是她和自己的战争。不少养成习惯的东西需要被修改。她需要自己去跨越这件坎。
唐逸见季甜甜没主动和他说话，于是就默默坐在她边上。他刻意和她拉开一段距离，防止有人发现怀疑他们俩有特殊关系。这也是季甜甜再三叮嘱的。
“我知道人在长时间练习后，很容易自我怀疑。”唐逸沉默许久，还是开口，“我只想告诉你，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是最耀眼的，就像最初那样。”
季甜甜听闻唐逸的话，随即就念及他的那幅画，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你这样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她说着，有些无奈地看他。
“那我们就都是独一无二的。”唐逸对季甜甜笑笑，“那时你在台上，跳得转瞬间乐，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失去那份快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跳舞时不快乐吗？”季甜甜问。
“我最初选择跳舞，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抒发情绪的有效方式。”唐逸垂眸，陷入沉思，“跳舞时，我可以尽情表达盛怒和不满。比起快乐，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解脱。”
季甜甜静静地望着唐逸。她和唐逸起舞的理由并不一样。她喜爱用舞蹈去诠释内容和角色，从中感受激烈的情感，并将之传达给观众。
但是唐逸不一样，他起舞是因为他单纯地想要抒发情绪。他没有想过观众，没有想过舞台。而街舞，比起古典的芭蕾和社交舞都更适合抒发情绪。选择街舞的年少人，很多都和唐逸抱有一样的心态。表达情绪，而不在意其他。
“你说得对。或许找到抒发情绪的感觉，我就能跳好了。”季甜甜起身来。她闭上眼睛消化了一下，而后对着镜子开始练木偶舞。
“感觉不太行。”季甜甜无声叹息。木偶舞好像不太适合抒发情绪。
“先别管街舞了，就找抒发情绪的感觉。”唐逸起身来问季甜甜，“现在，最让你盛怒的是何？”
“那些打分不公正的裁判。”季甜甜毫不举棋不定地说，眼中徐徐染上怒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不再担心p分被压。”
唐逸环视了一圈陆训室，而后找来一副拳击手套，递给季甜甜。然后他戴上弧形手靶，示意季甜甜挥拳打向手靶。
拳击练习是他们体能训练的一部分，用以锻炼上身力量和上肢肌肉线条。
季甜甜戴上拳击手套，而后出拳挥向手靶。
“季甜甜，你现在在想什么！”唐逸抬高音量问她。
“我想赢！”季甜甜用力击向唐逸的手靶，嗓门也跟着抬高，“没有人能阻碍我们！”
“我们会向来跳下去！”她又狠狠挥出一拳，“向来！”
“我们会赢！”唐逸大声说话。
“我们会赢！”季甜甜跟着喊，此时重重挥出一击。
她感到有一只永不服输的猛兽，在她的身体里嘶吼。
强烈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澎湃，她忽然感到一阵晕眩。之前她向来在练习跳舞，此时她感到精疲力竭，脚步虚浮，整个人向下倒去，唐逸及时接住了她。
他抱着她，与她一起坐在地板上。
她呼吸起伏，身上大汗淋漓，但是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就是你跳街舞的感觉？”季甜甜将下巴搁置在唐逸肩上上，轻微地露出微笑，“很棒啊。”纵然她还不知道作何克服木偶舞的难关，可是，她感觉到自己更理解街舞了。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两位教练和马克，还有若干好奇的舞蹈学校学员出现在陆训室门口。
“大夜晚的喊何呢。”徐驰问，同时重重打量抱在一起的两位选手。
徐驰和江琳的目光在季甜甜的面上逡巡了片刻，然后同时对望了一眼。
季甜甜怔了怔，随即推开唐逸站起来，与他保持距离。
“刚才在练拳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唐逸轻咳一声，沉吟着说话，“locking有个经典动作，就是punch（出拳）。”
locking，和popping一样，是街舞的一种，强调上肢的大幅动作。
“如果不选择popping的木偶舞，而是用locking元素完成短舞呢。”唐逸静默片刻，抬眼望向马克，“我觉着，loking可能更适合甜甜发挥。”
“学校里有选手尝试过，可是做的都不好，在冰面上像跳广播体操。”马克若有所思，“不过你们可试试。”
第二天，季甜甜和唐逸踏着轻快的街舞音乐，开始在冰面上进行locking练习。
他们随着音乐开始即兴练习。
在冰面上，季甜甜一面跟随唐逸极速滑行，一边快速向上下左右挥拳。她想象着那种，在拳击中感受到的，抒发情绪的感觉，每一位动作，都做的异常有力。
她跟随他，抒发她内心的全部情绪。他们踏着节奏一起停冰，面对面做出呐喊的神态，此时高高举起拳头。
盛怒，不甘，永不服输。他们的街舞在表达着这样强烈的情绪。
这一刹那，他娴熟的技艺拉动她强烈的情绪，使之如潮水一般翻涌上升，向整个冰面铺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周选手纷纷停住脚步来，无法不向他们投以目光。
“好厉害……我头一次见有人能在冰面上，将街舞的感觉表现的这么好。”有选手发出惊叹。
“之前有的选手做locking，彻底没有感觉。”马克一脸吃惊地望着冰面，“可是季唐不一样，他们很有气势。冬奥时的感染力，好像又赶了回来了。”
“还是像之前那样啊，只要他们找到适合他们的方式，一切就变得很顺利。”克拉拉微笑着说话。
“我以为木偶舞适合甜甜这样精致的小女孩，原来并不是。她的内心里住着洪水猛兽，磅礴大气的动作，才适合她。”马克望着继续在冰面上滑行的中国组合，不由露出没辙的笑容，“我时常觉着他们不需要我。与其说是我在指导他们，不如说是他们一直在指导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大开眼界。”
徐驰望着冰面上的季甜甜和唐逸，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总算，他们的选手，又克服了一位难关。
季甜甜和唐逸，开始使用loking元素滑行短舞，他们的进展非常顺利，很快选定配乐，再而后，自由舞也顺利完成。
转眼间，16-17赛季的大奖赛分站赛便陆续打响。这一位赛季，季唐决定尽可能多的参加国际比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参加的分站和冬奥赛季时一样，先是中国分站的中国杯，再是日本的nhk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11月中旬，季唐从蒙特利尔返回国内，准备踏上中国杯赛场。
家大门处的比赛，不少冰迷都不会错过。比赛当天，不少冰迷早早到达，等在检票口四周的此时议论开来。
“听说这件赛季的短舞能选择街舞哎，不明白怎么样！”
“好期待哦！”
“我作何感觉这又是一位容易摔的舞种呢？希望甜糖不会再摔啦！”
“是哦，感觉甜糖每个赛季的第一场状态都不作何好，不明白这次怎么样！”
“呜呜呜希望裁判给力点，本土作战打分应该不会低吧？”
不久之后，季唐在教练的陪伴下来到比赛场馆。季甜甜一眼就发现正大门处处贩售银色套装甜糖鹅的菲菲，还有陪伴她的倪川。
季甜甜走过去和两人打过招呼。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便把倪川拉远，而后小声问：“之前忘记问你啦，你没被唐逸责怪吧？”
“责怪？为何？”倪川迷惑。
“就是……我把你给我的画给唐逸看了……”季甜甜小声说。
“啊，那是多远的事儿啦！亏得你还记着！”倪川挠了挠脑袋，“我说那阵子怎么逸哥连着好几天不搭理我……不过后来他又请我吃饭了，搞的我也莫名其妙的。”
唐逸那阵子理当是在为地下恋情而不开心，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有心情请倪川吃饭了。
季甜甜这么想着，不由悄悄勾起嘴角。
“甜甜姐，那你们现在是何情况呀？”倪川忍不住问。
“我们就是很好的搭档呀。”季甜甜见倪川还要多问，赶紧去拉过唐逸，对倪川露出仓促的笑容，“那我们先去准备比赛啦！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呀！我改天也请你吃饭！”
季甜甜整理考斯滕的时候，此时环视整个赛场。
说完，她便和唐逸一起进入场馆，整理各自的考斯滕，准备比赛。
这次分站赛一共有十对组合参加冰舞比赛。中国作为分站主办方，这次出了三对本国选手。季唐，林艾莉组，还有一对是全国冬季运动会拿到季军的秦念组。
外国对手方面，这次加拿大的朱蒂杰恩和米娅卢卡斯都会走上赛场。
朱蒂不忘在整理自己考斯滕的时候，向季甜甜投以充满敌意的目光。
季甜甜极其清楚，这件赛季，朱蒂和杰恩不会放弃任何超越她的机会。大家都想在这场变革中，寻求机遇。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冰舞短舞蹈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准备分组热身。”转瞬间，广播中传来清冷的嗓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2-11 17:49:03~2022-02-12 17:4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染兮 45瓶；子夜、青青园中葵、锦鲤 10瓶；圆滚滚的我、wwwwwww 5瓶；栗子烧、希尔薇、昼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徐驰听闻季甜甜的话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赛季短舞头一次出现街舞韵律, 要想成功驾驭这件韵律，当然一定要把街舞舞蹈元素融入整套节目里。
可是徐驰对于街舞的了解还非常有限。就不说国内冰舞教练，放眼全世界的冰舞教练和编舞师, 懂得街舞的估计也不多。大家都一把年纪, 四五十岁，搞了很多年的社交舞，哪里懂何小年少的街舞, 蒙特利尔冰舞学校里的那波人估计也是这样。
这诚然是一场革新, 一次开拓, 没有人知道节目最后排演出来会是何样子。
这件赛季末的世锦赛，关系到18年冬奥会的名额, 不可说不重要。
对于国际滑联来说, 要是这次韵律选择能引出不少优秀的作品, 那冰舞短舞就能跳脱社交舞的框架, 选曲范围进一步扩大，整个项目的影响力也会持续增长。但对选手来说，这无疑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场赌注。
“变化就是机遇。我觉着我们的确可尝试选择街舞韵律。”江琳看着手里的资料对徐驰说话, “这件赛季, 图案舞缩减了一半, 出现了衍生步。国际滑联还减少了图案舞的基础分。原先图案舞如果获得最高定级, 能拿7分基础分, 可是现在只能拿5分。关键点和图案舞的重要程度削弱了。可是其他动作，接续步, 捻转，托举的基础分都提高了若干。国际滑联的意思很明显, 进一步缩小固定的部分, 增加短舞自由度。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我们过于保守，不敢去突破创新，反而不容易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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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反正现在局势早已很明确了，无论我们滑什么节目内容分和执行分都会被压缩，那么既然是这样，就选选手喜欢的韵律吧。”徐驰轻微地呼一口气，而后用力拍一下桌子，“那就行了，这件赛季，我们滑街舞！”
季甜甜和唐逸相视而笑，徐驰和江琳也相视而笑。
“其他单双人滑的选手看到我们滑街舞，一定觉着我们是异类。”江琳笑着说。
“就是要在一群异类中，成为最拔尖的那！”徐驰笑着说话，“那稍后我和克拉拉沟通一下。”
主要为季唐负责编舞的克拉拉，向来和中国国家队有合作。她目前人在首都，当国家队青年组冰舞选手的顾问。目前国家队冰舞运动员比过去多了很多，也非常缺编舞方面的人手。
这件赛季，季唐会在七月中旬和克拉拉一同前往蒙特利尔冰舞学校，进行封闭式训练。到那时，克拉拉的工作重心会转移到季唐身上。在那之前，克拉拉没有太多精力顾及季唐这边，不过可提前做若干交流。而且这件赛季的街舞韵律，徐驰觉着克拉拉也需要花很多时间查相关资料，看看作何把滑行和街舞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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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俩对自由舞主题有什么看法吗？”徐驰问季甜甜和唐逸。
季甜甜一时间没有回答。她的脑海里涌动着很多想法。
纵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她和唐逸关系的转变，确实给予她很多灵感。不少过去非常模糊的念头，现在变得清晰起来。
“他俩一定有挺多想法。”江琳看一眼季甜甜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对徐驰说话，“他们上个赛季，从赛前的编舞到比赛上的即兴发挥，都让人惊喜。他们已经再不像最开始那样纠结啦。”
“那行，你俩稍后和克拉拉交流。”徐驰点点头，这场新赛季前的会议便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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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忙着跳舞舞团的《冰上天鹅湖》，在能容纳3000人的冰场中进行演出。
原本30人的队列滑扩充至64人。八排天鹅少女踩着优美的音乐，在身后高高抬起浮腿，徐徐伸展胳膊，整齐向旁滑行，壮丽而凄美。前来观看的外国观众也忍不住露出叹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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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位少女在广阔的冰面上，围拢成一位圈开始顺时针滑行。而在圆圈中央，季甜甜站在唐逸腿上，向后下腰。她看起来如此耀眼，如同冰面上的明珠。天鹅少女们又变化成两支队伍，向左右两旁散去。唐逸举着季甜甜开始在冰面上飞驰。在风中，他们重重凝望。
“不愧是来自亚洲的奇迹组合。”外国观众继续感叹，“之故而能接二连三地创造奇迹，或许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奇迹吧。”
观众们对演出赞不绝口，持续走高的口碑，引来更多观众。3000人的场馆，依然场场爆满。
忙着跳舞舞团的进账日益增加。《冰上天鹅湖》的演出，向来持续到七月。
纵然在大家的期待中演出的感觉很好，可是季甜甜明白，距离出发前往蒙特利尔冰舞学校封闭训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故事还在继续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场冰上演出后，季甜甜和唐逸，领着八十多位参演人员在冰面上谢幕。
“忙着跳舞舞团自去年建成以来，有幸受到大家的鼎力支持。作为舞团创始人之一，我感到非常荣幸。”
季甜甜拿着话筒，站在冰面上对观众们说话，“但是有一点遗憾的是，我们今年的《冰上天鹅湖》演出恐怕要暂时告一段落。熟悉花滑的冰迷们应该都知道，下半年，这件赛季的花滑比赛将会陆续开始。我和唐逸，还有其他国家队的参演选手都要开始专心备赛，不得不暂别舞剧。只不过忙着跳舞舞团的演出，并不会就此停住脚步。会有一些小型的，以队列滑为主的冰上舞剧，将在其他主演的带领下陆续和大家见面。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我们舞团的微博和官网。”
季甜甜说完，和唐逸向四方观众屈膝行礼：“再一次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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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
“甜糖！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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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加油！国家队！加油！”
就这样，季甜甜和唐逸暂时脱离舞剧演出。季甜甜委托陈雨笙帮忙照顾舞团里的冰上演员，然后便开始准备比赛。
她和唐逸在教练，克拉拉的带领下，飞往蒙特利尔冰舞学校，开始赛前封闭训练。
在这个地方，她开始尝试将陆脚下练习过的街舞动作，移植到冰面上。
“街舞有很多种类，我和克拉拉商量后，心中决定在你们的短舞里，加入popping元素。”克拉拉的丈夫马克对季唐说话。和冬奥赛季一样，这次还是马克负责二人的短舞部分。他会和克拉拉一起完成二人的短舞编舞。徐驰和江琳在外训时期会作为辅助教练，帮助季唐统筹时间规划，完成日常训练。
马克在冰舞学校任职多年，对陆地和冰面上的舞蹈训练都非常在行。这次在看到新出现的街舞韵律后，也做了大量的功课。
“popping是街舞的一个大类，其中包括木偶舞，机械舞，强调关节控制，具有极其鲜明的街舞特色。”马克继续说，“poping的木偶舞，和芭蕾舞剧《葛佩莉亚》中的部分段落相似，我想应该更方便甜甜融会贯通。”
舞剧《葛佩莉亚》表演的是一位少年爱上木偶少女的故事。在过去的比赛中，季甜甜也曾发现其他选手使用这个舞剧的主题完成冰舞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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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甜甜在马克，克拉拉还有教练们的注视下，开始和唐逸尝试在冰面上表现街舞动作。
纵然季甜甜之前也在地面上跳过木偶舞，在冬奥gala也表演过类似的舞段，可是，跟随快速的街舞音乐，在冰面上一边滑行一面跳木偶舞，对她而言就是再者一回事了。
她才刚接触街舞，自然没有办法将动作做的像唐逸那样灵活，转瞬间便被马克拎出来单独训练。
季甜甜操纵着两条胳膊，一顿一顿地上下舞动，可是很难在保证动作质量的情况下，跟上快速的音乐节奏。
“甜甜，动作有些死板，再快一点，跟上节拍！”马克站在冰面边指点。
季甜甜于是加快速度，可是随即摔倒在冰面上。冰面不是陆地，无法轻易掌控舞蹈速度。
在练习时，她一次次摔倒在冰面上，看到教练都有些不忍心。
“就没有有效的改进方式吗？”徐驰问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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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是头一次接触街舞韵律，目前没有完整的教学体系。”马克无奈地说话，“目前在我们学校训练的几对选街舞韵律的组合，其实都没有练出很好的效果。街舞本身强调关节和肌肉的控制，强调节拍和节拍之间的停顿，但这本身是反滑行的。你懂我的意思吧？滑行强调流畅，而街舞强调的是停顿。要想在滑行中兼顾街舞，舞蹈技术和滑行技术都要极其过硬。”
如徐驰所想，教练没有经验，也是这一赛季的主要难关之一。
“那其他选街舞的选手，目前是作何练习的？”徐驰沉默许久，然后问。
“有的还在死磕，也有的直接换成摇摆舞了。”马克说，“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也可以换。”
徐驰目光投向冰面上，刚被唐逸扶起来的季甜甜。两个人正在交流木偶舞的细节，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再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徐驰沉声说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再一次，季甜甜摔倒在冰面上。
“为何要选街舞呢，这就是自讨苦吃嘛。”正一旁围观的朱蒂忍不住和米娅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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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蒂还是和之前一样。虽然她的训练阵地不在冰舞学校，可是会偶尔过来看一看这儿各对选手的训练情况，顺便和米娅说几句。
现在维多利亚和威廉退役了，朱蒂和她的男伴杰恩便晋升成了加拿大冰舞一号，而米娅和卢卡斯则是二号。
“就目前来看，选街舞韵律的选手都吃尽了苦头，短舞练习进度远远落后于选摇摆舞的选手。”朱蒂望着冰面上的季甜甜，忍不住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光从训练中就能看出，这件赛季，选街舞的一定都不会有好成绩。”
“甜甜和唐能创造奇迹的。”米娅忍不住说。
“你对他们的喜爱太盲目啦。他们的排名早已倒退了，冬奥会上的表现，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朱蒂笑了笑，然后暗暗捏了捏拳头。
这个赛季出台了很多新规则，而带头大哥维多利亚和威廉又退役了。对于冰舞圈来说，这件赛季，无论是分数上，还是排名上，都将产生一场不小的变革。
而她一定要抓住这件机会，赶超中国组，争取早日成为冰舞圈的领头羊。
注视着季甜甜和唐逸并不顺利的练习，朱蒂觉得她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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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冰舞学校的头几天，季甜甜的练习进度向来不尽如人意。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韵律的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克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下周还是这样停滞不前的话，那就换韵律滑，不要再继续挑战街舞了。
季甜甜依然和过去一样。结束一天的训练后，还是会独自在陆训室里跳到凌晨。
跳累了，她就坐在地板上，望着落地镜发呆。
选街舞韵律是只因这是唐逸擅长的吗？理所当然不。
她想要成为一位全方位的舞者。无论陆地还是冰面，无论是哪种舞蹈，她都希望自己能轻松驾驭。
何况上个赛季的世锦赛已经令她极其清楚，裁判对他们的打分变得严格了。如果使用传统的摇摆舞韵律而不去尝试新颖的韵律，那他们在节目内容分上依然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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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选手擅长的，他们要擅长，欧美选手不敢挑战的，他们更要擅长。如此才能，杀出血路。
季甜甜定了定神，默默看向自己的手。
按理说，舞蹈都是共通的，学会一种，那驾驭其他的也不会困难，但是街舞……犹如确实和她八字不合。
除了上身的律动和芭蕾截然不同以外，街舞还有很多关节内收的动作。为了更好地模仿木偶，还有很多表现失控的动作。这和强调外开和时时处于控制状态的芭蕾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直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季甜甜回头，是唐逸。季甜甜无声叹息。这些天她进行加练时，唐逸总是过来陪伴她。即便她拒绝，他一样会来。
她明白，街舞，更多的是她和自己的战争。不少养成习惯的东西需要被修改。她需要自己去跨越这件坎。
唐逸见季甜甜没主动和他说话，于是就默默坐在她边上。他刻意和她拉开一段距离，防止有人发现怀疑他们俩有特殊关系。这也是季甜甜再三叮嘱的。
“我知道人在长时间练习后，很容易自我怀疑。”唐逸沉默许久，还是开口，“我只想告诉你，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是最耀眼的，就像最初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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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甜甜听闻唐逸的话，随即就念及他的那幅画，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你这样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她说着，有些无奈地看他。
“那我们就都是独一无二的。”唐逸对季甜甜笑笑，“那时你在台上，跳得转瞬间乐，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失去那份快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跳舞时不快乐吗？”季甜甜问。
“我最初选择跳舞，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抒发情绪的有效方式。”唐逸垂眸，陷入沉思，“跳舞时，我可以尽情表达盛怒和不满。比起快乐，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解脱。”
季甜甜静静地望着唐逸。她和唐逸起舞的理由并不一样。她喜爱用舞蹈去诠释内容和角色，从中感受激烈的情感，并将之传达给观众。
但是唐逸不一样，他起舞是因为他单纯地想要抒发情绪。他没有想过观众，没有想过舞台。而街舞，比起古典的芭蕾和社交舞都更适合抒发情绪。选择街舞的年少人，很多都和唐逸抱有一样的心态。表达情绪，而不在意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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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或许找到抒发情绪的感觉，我就能跳好了。”季甜甜起身来。她闭上眼睛消化了一下，而后对着镜子开始练木偶舞。
“感觉不太行。”季甜甜无声叹息。木偶舞好像不太适合抒发情绪。
“先别管街舞了，就找抒发情绪的感觉。”唐逸起身来问季甜甜，“现在，最让你盛怒的是何？”
“那些打分不公正的裁判。”季甜甜毫不举棋不定地说，眼中徐徐染上怒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可以不再担心p分被压。”
唐逸环视了一圈陆训室，而后找来一副拳击手套，递给季甜甜。然后他戴上弧形手靶，示意季甜甜挥拳打向手靶。
拳击练习是他们体能训练的一部分，用以锻炼上身力量和上肢肌肉线条。
季甜甜戴上拳击手套，而后出拳挥向手靶。
“季甜甜，你现在在想什么！”唐逸抬高音量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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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赢！”季甜甜用力击向唐逸的手靶，嗓门也跟着抬高，“没有人能阻碍我们！”
“我们会向来跳下去！”她又狠狠挥出一拳，“向来！”
“我们会赢！”唐逸大声说话。
“我们会赢！”季甜甜跟着喊，此时重重挥出一击。
她感到有一只永不服输的猛兽，在她的身体里嘶吼。
强烈的情绪在她的心头澎湃，她忽然感到一阵晕眩。之前她向来在练习跳舞，此时她感到精疲力竭，脚步虚浮，整个人向下倒去，唐逸及时接住了她。
他抱着她，与她一起坐在地板上。
她呼吸起伏，身上大汗淋漓，但是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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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跳街舞的感觉？”季甜甜将下巴搁置在唐逸肩上上，轻微地露出微笑，“很棒啊。”纵然她还不知道作何克服木偶舞的难关，可是，她感觉到自己更理解街舞了。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两位教练和马克，还有若干好奇的舞蹈学校学员出现在陆训室门口。
“大夜晚的喊何呢。”徐驰问，同时重重打量抱在一起的两位选手。
徐驰和江琳的目光在季甜甜的面上逡巡了片刻，然后同时对望了一眼。
季甜甜怔了怔，随即推开唐逸站起来，与他保持距离。
“刚才在练拳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唐逸轻咳一声，沉吟着说话，“locking有个经典动作，就是punch（出拳）。”
locking，和popping一样，是街舞的一种，强调上肢的大幅动作。
“如果不选择popping的木偶舞，而是用locking元素完成短舞呢。”唐逸静默片刻，抬眼望向马克，“我觉着，loking可能更适合甜甜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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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有选手尝试过，可是做的都不好，在冰面上像跳广播体操。”马克若有所思，“不过你们可试试。”
第二天，季甜甜和唐逸踏着轻快的街舞音乐，开始在冰面上进行locking练习。
他们随着音乐开始即兴练习。
在冰面上，季甜甜一面跟随唐逸极速滑行，一边快速向上下左右挥拳。她想象着那种，在拳击中感受到的，抒发情绪的感觉，每一位动作，都做的异常有力。
她跟随他，抒发她内心的全部情绪。他们踏着节奏一起停冰，面对面做出呐喊的神态，此时高高举起拳头。
盛怒，不甘，永不服输。他们的街舞在表达着这样强烈的情绪。
这一刹那，他娴熟的技艺拉动她强烈的情绪，使之如潮水一般翻涌上升，向整个冰面铺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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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选手纷纷停住脚步来，无法不向他们投以目光。
“好厉害……我头一次见有人能在冰面上，将街舞的感觉表现的这么好。”有选手发出惊叹。
“之前有的选手做locking，彻底没有感觉。”马克一脸吃惊地望着冰面，“可是季唐不一样，他们很有气势。冬奥时的感染力，好像又赶了回来了。”
“还是像之前那样啊，只要他们找到适合他们的方式，一切就变得很顺利。”克拉拉微笑着说话。
“我以为木偶舞适合甜甜这样精致的小女孩，原来并不是。她的内心里住着洪水猛兽，磅礴大气的动作，才适合她。”马克望着继续在冰面上滑行的中国组合，不由露出没辙的笑容，“我时常觉着他们不需要我。与其说是我在指导他们，不如说是他们一直在指导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大开眼界。”
徐驰望着冰面上的季甜甜和唐逸，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总算，他们的选手，又克服了一位难关。
季甜甜和唐逸，开始使用loking元素滑行短舞，他们的进展非常顺利，很快选定配乐，再而后，自由舞也顺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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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16-17赛季的大奖赛分站赛便陆续打响。这一位赛季，季唐决定尽可能多的参加国际比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参加的分站和冬奥赛季时一样，先是中国分站的中国杯，再是日本的nhk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11月中旬，季唐从蒙特利尔返回国内，准备踏上中国杯赛场。
家大门处的比赛，不少冰迷都不会错过。比赛当天，不少冰迷早早到达，等在检票口四周的此时议论开来。
“听说这件赛季的短舞能选择街舞哎，不明白怎么样！”
“好期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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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何感觉这又是一位容易摔的舞种呢？希望甜糖不会再摔啦！”
“是哦，感觉甜糖每个赛季的第一场状态都不作何好，不明白这次怎么样！”
“呜呜呜希望裁判给力点，本土作战打分应该不会低吧？”
不久之后，季唐在教练的陪伴下来到比赛场馆。季甜甜一眼就发现正大门处处贩售银色套装甜糖鹅的菲菲，还有陪伴她的倪川。
季甜甜走过去和两人打过招呼。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便把倪川拉远，而后小声问：“之前忘记问你啦，你没被唐逸责怪吧？”
“责怪？为何？”倪川迷惑。
“就是……我把你给我的画给唐逸看了……”季甜甜小声说。
“啊，那是多远的事儿啦！亏得你还记着！”倪川挠了挠脑袋，“我说那阵子怎么逸哥连着好几天不搭理我……不过后来他又请我吃饭了，搞的我也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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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那阵子理当是在为地下恋情而不开心，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有心情请倪川吃饭了。
季甜甜这么想着，不由悄悄勾起嘴角。
“甜甜姐，那你们现在是何情况呀？”倪川忍不住问。
“我们就是很好的搭档呀。”季甜甜见倪川还要多问，赶紧去拉过唐逸，对倪川露出仓促的笑容，“那我们先去准备比赛啦！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呀！我改天也请你吃饭！”
季甜甜整理考斯滕的时候，此时环视整个赛场。
说完，她便和唐逸一起进入场馆，整理各自的考斯滕，准备比赛。
这次分站赛一共有十对组合参加冰舞比赛。中国作为分站主办方，这次出了三对本国选手。季唐，林艾莉组，还有一对是全国冬季运动会拿到季军的秦念组。
外国对手方面，这次加拿大的朱蒂杰恩和米娅卢卡斯都会走上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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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蒂不忘在整理自己考斯滕的时候，向季甜甜投以充满敌意的目光。
季甜甜极其清楚，这件赛季，朱蒂和杰恩不会放弃任何超越她的机会。大家都想在这场变革中，寻求机遇。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冰舞短舞蹈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准备分组热身。”转瞬间，广播中传来清冷的嗓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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