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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深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第二天清晨，青石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场面”。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村口，下来一群拿着各种仪器的年少人。他们对着悬崖、对着栈道、对着山泉，又是拍照又是测量，忙得不亦乐乎。
苏晴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户外装，扎着利落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她手里拿着一位平板电子设备，走在最前面，李大山和村委的一干人等紧随其后。
“李书记，您看这里。”苏晴站在鹰愁涧的边缘，指着对面险峻的崖壁，“这个地方的落差有近百米，视野极佳。要是设计一座悬索桥，再配合滑索项目，绝对能成为网红打卡点。”
李长顺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目光投向儿子：“大山，啥叫网红？”
“就是……就是不少人会来拍照的意思。”李大山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着苏晴那充满激情的侧脸，心里却在盘算另一笔账。这些项目听着是好，但造价肯定不菲，而且……真的适合淳朴的青石沟吗？
考察进行到半晌午，一行人在秀云家搭伙吃饭。
饭桌上摆满了农家菜：金黄的小米粥、刚出锅的贴饼子、腌制的野山菌、还有自家养的土鸡炖的汤。没有山珍海味，却透着一股地道的乡土波动。
“苏经理，尝尝这件。”秀云有些局促地给苏晴夹了一筷子野菜，“这是我们山上采的，城里可吃不到。”
苏晴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大嫂，您太客气了。这菜真香，比五星级酒店的食材都新鲜。”
她夹起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眼睛顿时亮了：“这口感，脆嫩爽口，带着一股山野的清香。李大哥，这要是包装一下，做成‘青石沟生态宴’，绝对是一大卖点。”
李大山笑了笑：“我们这就是穷乡僻壤，没啥好招待的。”
“不。”苏晴放回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真正的财富，往往就藏在这看似平凡的泥土里。李大哥，你是个有眼光的人，只可惜……被大山困住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
饭后，趁着休息的空档，苏晴把李大山单独约到了村后的山坡上。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远方的梯田像一块块金色的拼图。
“李大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苏晴收起了之前的客套，语气变得直接，“经过初步评估，青石沟的旅游资源极其优质。我们公司心中决定，投入三百万作为第一期启动资金。”
李大山心头一跳：“条件是什么？”
“痛快！”苏晴赞许地点点头，“条件很简单。我们需要村里成立一位旅游合作社，以土地和现有设施入股，占股49%。我们机构注资并负责运营，占股51%。”
“不行。”
李大山几乎没有举棋不定，直接拒绝。
“为什么？”苏晴似乎并不意外，但还是追问了一句，“这件比例在行业内早已是极其优厚的条件了。不少村子求着我们合作，还拿不到这件份额。”
“因为那是咱们的命根子。”李大山转过身，面对着苏晴，眼神坚定，“地是祖宗留下的，路是大家用命修的。如果把经营权交出去，以后收门票的钱归谁？开农家乐的规矩谁定？万一你们赚了资金跑了，我们找谁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合作社可成立，资金我们也需要。可是，必须由村里控股。运营方面，我们可以聘请专业团队，但重大决策权，一定要在村民手里。”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骤然笑了。
“李大山，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苏晴摇摇头，“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投资人等着抢这块蛋糕吗？只要你点头，你现在就能变成百万富翁。何必这么较真呢？”
“只因我姓李，生在青石沟。”李大山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贪婪或动摇，但她失败了。她发现的只有一片清澈和坚定，像这山间的溪流，看似平缓，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劲力。
“好吧。”苏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的顾虑我理解。这样吧，控股权的问题我可向总部申请，但这需要时间。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这次来，除了考察项目，其实还受人之托，带了一句话给你。”
李大山心中一凛：“谁？”
“你弟弟，李小山。”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大山，“他说，他明白你不会接受他的直接帮助，所以通过我们公司来投资，是你唯一的出路。他还说……要是你不答应这件方案，赵德柱背后的那‘王主任’，转瞬间就会来找你的麻烦。”
李大山接过信封，手指微微用力，捏得纸张沙沙作响。
又是李小山。
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递过来一把刀。这把刀或许能帮他杀敌，但也可能反手割伤他自己。
“感谢苏经理的好意。”李大山将信封揣进怀里，“但我李大山的路，我自己走。哪怕是死，也得死在自己选的路上。”
苏晴重重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保持这份傲骨。”
说完，她转身向山下走去。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李大山的影子短暂地交错，又迅速分开。
李大山站在山坡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信封，感觉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明白，一场比修路更艰难的博弈，才才拉开序幕。
而这场博弈的棋盘，早已不仅仅局限于小小的青石沟了。
第二天清晨，青石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场面”。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停在了村口，下来一群拿着各种仪器的年少人。他们对着悬崖、对着栈道、对着山泉，又是拍照又是测量，忙得不亦乐乎。
苏晴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户外装，扎着利落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她手里拿着一位平板电子设备，走在最前面，李大山和村委的一干人等紧随其后。
“李书记，您看这里。”苏晴站在鹰愁涧的边缘，指着对面险峻的崖壁，“这个地方的落差有近百米，视野极佳。要是设计一座悬索桥，再配合滑索项目，绝对能成为网红打卡点。”
李长顺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目光投向儿子：“大山，啥叫网红？”
“就是……就是不少人会来拍照的意思。”李大山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看着苏晴那充满激情的侧脸，心里却在盘算另一笔账。这些项目听着是好，但造价肯定不菲，而且……真的适合淳朴的青石沟吗？
考察进行到半晌午，一行人在秀云家搭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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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摆满了农家菜：金黄的小米粥、刚出锅的贴饼子、腌制的野山菌、还有自家养的土鸡炖的汤。没有山珍海味，却透着一股地道的乡土波动。
“苏经理，尝尝这件。”秀云有些局促地给苏晴夹了一筷子野菜，“这是我们山上采的，城里可吃不到。”
苏晴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大嫂，您太客气了。这菜真香，比五星级酒店的食材都新鲜。”
她夹起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眼睛顿时亮了：“这口感，脆嫩爽口，带着一股山野的清香。李大哥，这要是包装一下，做成‘青石沟生态宴’，绝对是一大卖点。”
李大山笑了笑：“我们这就是穷乡僻壤，没啥好招待的。”
“不。”苏晴放回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真正的财富，往往就藏在这看似平凡的泥土里。李大哥，你是个有眼光的人，只可惜……被大山困住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
饭后，趁着休息的空档，苏晴把李大山单独约到了村后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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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远方的梯田像一块块金色的拼图。
“李大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苏晴收起了之前的客套，语气变得直接，“经过初步评估，青石沟的旅游资源极其优质。我们公司心中决定，投入三百万作为第一期启动资金。”
李大山心头一跳：“条件是什么？”
“痛快！”苏晴赞许地点点头，“条件很简单。我们需要村里成立一位旅游合作社，以土地和现有设施入股，占股49%。我们机构注资并负责运营，占股51%。”
“不行。”
李大山几乎没有举棋不定，直接拒绝。
“为什么？”苏晴似乎并不意外，但还是追问了一句，“这件比例在行业内早已是极其优厚的条件了。不少村子求着我们合作，还拿不到这件份额。”
“因为那是咱们的命根子。”李大山转过身，面对着苏晴，眼神坚定，“地是祖宗留下的，路是大家用命修的。如果把经营权交出去，以后收门票的钱归谁？开农家乐的规矩谁定？万一你们赚了资金跑了，我们找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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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合作社可成立，资金我们也需要。可是，必须由村里控股。运营方面，我们可以聘请专业团队，但重大决策权，一定要在村民手里。”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骤然笑了。
“李大山，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苏晴摇摇头，“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投资人等着抢这块蛋糕吗？只要你点头，你现在就能变成百万富翁。何必这么较真呢？”
“只因我姓李，生在青石沟。”李大山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贪婪或动摇，但她失败了。她发现的只有一片清澈和坚定，像这山间的溪流，看似平缓，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劲力。
“好吧。”苏晴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的顾虑我理解。这样吧，控股权的问题我可向总部申请，但这需要时间。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这次来，除了考察项目，其实还受人之托，带了一句话给你。”
李大山心中一凛：“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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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李小山。”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大山，“他说，他明白你不会接受他的直接帮助，所以通过我们公司来投资，是你唯一的出路。他还说……要是你不答应这件方案，赵德柱背后的那‘王主任’，转瞬间就会来找你的麻烦。”
李大山接过信封，手指微微用力，捏得纸张沙沙作响。
又是李小山。
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递过来一把刀。这把刀或许能帮他杀敌，但也可能反手割伤他自己。
“感谢苏经理的好意。”李大山将信封揣进怀里，“但我李大山的路，我自己走。哪怕是死，也得死在自己选的路上。”
苏晴重重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保持这份傲骨。”
说完，她转身向山下走去。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李大山的影子短暂地交错，又迅速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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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站在山坡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信封，感觉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明白，一场比修路更艰难的博弈，才才拉开序幕。
而这场博弈的棋盘，早已不仅仅局限于小小的青石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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